南域的夜依旧浓稠如墨,临时安全区的篝火燃得正旺,映照着一张张疲惫却警惕的脸庞。陆云峰手持长剑,站在安全区最高的一截断墙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远处的山脉。泠流与叶楠竺已经休息,橙红色兽火化作小巧形态,趴在叶楠竺的床榻边,时不时竖起耳朵,警惕地感知着周围的动静,周身的橙红色火焰微微跳动,如同警惕的信号灯。
远处的山脉在月光下勾勒出狰狞的轮廓,山谷间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野兽的嚎叫,更添了几分阴森。陆云峰运转扶桑真气,将感知力提升到极致,金色的真气在体内缓缓流转,不仅能让他保持清醒,还能让他敏锐地捕捉到周围任何一丝异常的灵力波动。
“邪修……异教……”陆云峰喃喃自语,脑海中反复回响着泠流的话。他想起了之前在南域听到的一些传闻,关于潜藏在山脉中的邪修势力,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会如此丧心病狂,在灾后趁火打劫,用引发滑坡的方式残害百姓。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意念传入他的脑海,是引渡金乌的传音:“陆云峰,你在想什么?神色如此凝重。”金乌栖息在不远处的老树上,赤金色的羽毛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它的感知力远超陆云峰,能覆盖周边数十里的范围。
“在想那些引发滑坡的邪修。”陆云峰以意念回应,“你说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何会如此狠毒?”
金乌沉默了片刻,一道带着几分悠远的意念传来:“你可曾听说过如今七大宗之一的尸骨派?还有他们已故的初代宗主骨邪?”
“自然知晓。”陆云峰心中一动,“尸骨派坐落于西域葬魂谷,是七大宗中最神秘的存在,擅长以妖兽骸骨、修士残躯炼制傀儡。初代宗主骨邪性情虽显阴狠,却并非作恶多端之辈,当年在肃清魔修的大战中,被正道误认作邪修斩杀,如今的宗主是骨离。”
“不错。”金乌的意念传来,“你今夜遇到的这些邪修,正是当年骨邪创立尸骨派之初,被他亲手驱逐出去的一批旁门左道之士所创立的‘阴傀教’。”
陆云峰心中一惊,没想到这阴傀教竟然与七大宗之一的尸骨派有着如此深厚的渊源:“骨邪为何要驱逐他们?同为炼制傀儡之术,难道还有什么不同?”
“骨邪虽专精傀儡之道,却极重‘道统纯粹’与‘底线’。”金乌缓缓解释道,“他所创的尸骨派,核心是‘以骨为基,以魂为引’,炼制傀儡虽需借助尸骨,却有着严苛的规矩——只取用自然陨落的妖兽骸骨或修士残躯,绝不滥杀无辜,更不违背天道人伦。而被他驱逐的那批人,却彻底背离了这份底线,他们痴迷于用活人精血与鲜活神魂炼制傀儡,还将南疆毒蛊之术融入其中,把蛊虫植入傀儡体内,使其更具腐蚀性与传染性,甚至会活生生抽取修士的三魂七魄,强行封印在傀儡中,让傀儡沦为只知杀戮的嗜血怪物。”
金乌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唏嘘:“骨邪创立尸骨派的初衷,是想让傀儡之道摆脱‘邪术’的污名,成为一门正统修行法门。那些人的做法,不仅让傀儡术背上更臭的名声,引来正道大量敌视,更严重威胁到尸骨派的存续。为了划清界限,也为了守住自己的道,骨邪最终将这批极端分子尽数驱逐出葬魂谷,立下门规,凡尸骨派弟子,若与这些人勾结,格杀勿论。”
“原来如此。”陆云峰恍然大悟,“难怪他们的灵力中既带着傀儡术的阴寒,又夹杂着毒蛊的腥腐味,手段更是残忍到令人发指。”
“被驱逐后的这批人,心中积满怨恨。”金乌的意念中带着一丝警惕,“他们恨骨邪的‘绝情’,恨正道的‘排挤’,更恨当年那场肃清魔修的大战中,骨邪宁愿被误杀也不愿与他们同流合污。于是便纠集了一些同样被各大门派追杀的邪修,在南域的深山老林中创立了阴傀教。这些年来,他们一直潜藏不出,一边修炼毒蛊傀儡之术,一边等待时机,想要向尸骨派、向整个正道复仇。”
陆云峰点了点头,心中的凝重更甚:“这么说来,他们此次趁南域地震作乱,不仅是想掠夺资源、炼制更强的阴傀,更想借着灾后的混乱,挑起正道与尸骨派的矛盾,报当年的驱逐之仇。”
“极有可能。”金乌的意念传来,“南域地震后的死气、怨气与流离失所的百姓,正是他们炼制高阶阴傀最需要的‘养料’。而且如今骨邪已死,尸骨派由骨离接任宗主,骨离行事比骨邪更为内敛,未必会主动涉足南域事务,这才给了他们兴风作浪的可乘之机。”
就在这时,陆云峰突然察觉到远处的山谷中传来一丝微弱的邪异灵力波动,与泠流之前在山体上发现的气息一模一样。“有情况!”他心中一紧,立刻以意念通知金乌,“东边山谷有邪修的气息,我过去看看!”
“小心行事,若遇到危险,立刻通知我,我会随时支援你。”金乌的意念传来。
陆云峰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跃下断墙,朝着东边的山谷快速掠去。他运转扶桑真气,将身形隐匿在夜色中,脚步轻盈,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
东边的山谷距离安全区约有三里路程,山谷两侧是陡峭的悬崖,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小路,路面上布满了碎石与枯枝,行走起来极为不便。陆云峰小心翼翼地潜入山谷,刚走到山谷入口,便闻到一股浓郁的腐臭与血腥混合的气息,令人作呕,显然是某种阴邪之物炼制时散发出来的。
他屏住呼吸,悄悄探头望去,只见山谷深处的空地上,聚集着十几名身着黑衣、脸上带着诡异面具的修士,正是阴傀教的弟子。他们围在一个巨大的土坑旁,土坑中灌满了粘稠的黑色液体,散发着刺鼻的恶臭,液体表面还漂浮着一些残缺的兽骨与不知名的虫尸,几名阴傀教弟子正将一些刚刚捕捉到的野兽扔进土坑中,那些野兽落入液体中后,很快便发出凄厉的哀嚎声,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消融,最终化为一滩黑色的淤泥,融入土坑的液体中。
“桀桀桀,这‘腐魂液’的效果越来越好了,有了南域这么浓郁的死气滋养,用不了多久,就能炼制出‘三魂阴傀’了!”一名身材高瘦、面具上刻着骷髅图案的阴傀教弟子阴笑道,声音尖锐刺耳。
“那是自然!”另一名矮胖的弟子附和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狂妄,“等我们炼制出足够多的三魂阴傀,不仅能将那些救灾的修士一网打尽,还能趁机掳走一批百姓,用他们的精血炼制‘七魄阴傀’。到时候,就算是尸骨派的人来了,我们也未必怕他们!”
“哼,说起尸骨派,我就气不打一处来!”一名脸上带着蛇形面具的弟子咬牙切齿地说道,“当年骨邪那个伪君子,为了讨好正道,把我们的先祖驱逐出葬魂谷,让我们沦为过街老鼠。结果呢?他还不是被正道当成邪修杀掉了?真是可笑!如今骨邪已死,尸骨派由那个叫骨离的小子当家,听说他连骨邪一半的狠辣都没有,我们正好趁这个机会壮大势力,日后定要杀回葬魂谷,将尸骨派彻底覆灭,让骨邪的在天之灵也不得安宁!”
“说得好!”骷髅面具弟子附和道,“不仅要覆灭尸骨派,还要让整个正道都付出代价!当年他们冤枉骨邪,排挤我们,如今我们就要用阴傀踏平所有宗门,让九州大陆都成为我们的傀儡牧场!”
陆云峰躲在暗处,心中怒火中烧。这些阴傀教弟子不仅手段残忍,还怀揣着如此扭曲的复仇执念,竟然想让整个九州大陆沦为他们的“傀儡牧场”,简直丧心病狂。
他正想继续听下去,探寻更多关于阴傀教的计划,突然察觉到一股更加强大的邪异灵力从山谷深处传来。陆云峰心中一惊,连忙抬头望去,只见一名身着黑色长袍、脸上戴着血色面具的修士从山谷深处的洞穴中缓缓走出。这名修士身材高大,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黑色雾气,雾气中隐约能看到无数冤魂在挣扎、哀嚎,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显然是这些阴傀教弟子的首领。
“堂主!”周围的阴傀教弟子见到这名修士,纷纷躬身行礼,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敬畏,连大气都不敢喘。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血色面具修士的声音沙哑低沉,如同金属摩擦般刺耳,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阴寒之气。
“回堂主,腐魂液已经炼制得差不多了,再过一日,便能用来炼制三魂阴傀了。”之前那名高瘦的骷髅面具弟子连忙恭敬地回道。
血色面具修士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土坑中的腐魂液,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红光:“很好。明日夜间,我们再引发一次滑坡,偷袭那些修士的临时安全区。这次一定要一举成功,将他们全部斩杀,用他们的尸骨与神魂,炼制出更强的‘阴阳傀尸’。等我们有了足够的战力,便先拿下南域的望海城,收集更多的活人精血,再逐步蚕食整个南域,最后挥师西进,覆灭尸骨派,让整个正道都为当年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是!堂主英明!”众弟子齐声应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兴奋与残忍,仿佛已经看到了尸骨派覆灭、他们称霸九州的场景。
陆云峰躲在暗处,心中一紧。没想到阴傀教竟然还有如此强大的高手,而且他们的计划如此周密,野心更是大到惊人。看来必须尽快通知叶楠竺与泠流,做好防备,绝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他正想悄悄撤离,却不小心碰到了身边的一块碎石,碎石滚落,在寂静的山谷中发出“咔嚓”一声轻响。
“谁?!”血色面具修士立刻察觉到了异常,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厉声喝道,周身的黑色雾气瞬间暴涨,将整个山谷笼罩在一片阴寒之中。
陆云峰心中一惊,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不再隐藏,身形一闪,从暗处跃了出来,手持长剑,冷冷地注视着阴傀教众人:“你们这些丧心病狂的邪修,竟然敢趁南域受灾之际残害百姓,还妄图称霸九州、覆灭尸骨派,今日便让你们付出代价!”
阴傀教弟子们见状,纷纷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握紧了手中的骨刃,眼中满是警惕。血色面具修士则上下打量着陆云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浓浓的杀意:“没想到竟然是望海城来的修士,倒是有几分胆量,竟然敢孤身一人闯进来送死。”
“对付你们这些邪修,何须多人?”陆云峰冷声道,运转扶桑真气,金色的真气在周身萦绕,形成一道淡淡的光幕,散发出强大的威压,“识相的话,立刻束手就擒,交出炼制阴傀与腐魂液的法门,或许还能留你们一条全尸!”
“束手就擒?留我们全尸?”血色面具修士冷笑一声,声音中充满了不屑,“桀桀桀,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你以为凭你一人之力,就能奈何得了我们阴傀教?今日便让你成为我腐魂液的一部分,为我的阴阳傀尸贡献一份力量!”
他话音未落,抬手一挥,厉声道:“给我上!杀了他!”
十几名阴傀教弟子立刻朝着陆云峰冲来,手中的骨刃带着黑色的毒雾,毒雾所过之处,地面上的杂草瞬间枯萎、发黑,显然含有剧毒。同时,还有数只黑色的蛊虫从他们袖中飞出,这些蛊虫体型微小,行动迅捷,朝着陆云峰的五官飞去,显然是想趁隙偷袭。
陆云峰早有防备,冷哼一声,运转扶桑真气,金色的真气化作一道凌厉的剑气,朝着冲在最前面的一名阴傀教弟子劈去。同时,他周身的金色光幕暴涨,将那些飞来的蛊虫尽数挡在外面,蛊虫一接触到金色真气,便瞬间化为灰烬,散发出一股焦臭的气味。
那名冲在最前面的阴傀教弟子猝不及防,被剑气劈中,身体瞬间被劈成两半,黑色的血液溅落在地,散发出刺鼻的恶臭。其余的阴傀教弟子见状,脸色更加难看,却依旧悍不畏死地冲了上来。
血色面具修士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愤怒,没想到陆云峰的实力竟然如此强悍。他不再旁观,双手结印,周身的黑色雾气瞬间凝聚成十几具腐烂的傀儡,这些傀儡身材高大,身上布满了骨刺,双眼闪烁着红光,正是阴傀教炼制的阴傀。
“给我杀了他!”血色面具修士怒喝一声,控制着阴傀朝着陆云峰冲来。
这些阴傀力大无穷,行动迅捷,而且不知疼痛、不畏生死,即便被斩断肢体,依旧能继续攻击。陆云峰长剑挥舞间,金色剑气纵横交错,不断斩杀着冲来的阴傀与阴傀教弟子,山谷中顿时惨叫声、骨骼碎裂声此起彼伏。
但阴傀教弟子与阴傀的数量太多,陆云峰虽强,却也渐渐感到吃力。尤其是那些阴傀身上的毒雾,让他不得不分出部分真气防御,时间一长,真气消耗越来越大。
“桀桀桀,小子,我看你还能撑多久!”血色面具修士阴笑道,继续操控着更多的阴傀冲来,同时手中开始结出更复杂的印诀,显然是在准备某种强大的邪术。
陆云峰心中一紧,知道不能再拖延下去,正想运转全身真气发起强攻,却听到远处传来两道熟悉的气息——叶楠竺与泠流赶来了。
“陆兄,我们来帮你!”叶楠竺的声音传来,伴随着七种异火交织的璀璨光芒。他身形掠至战场边缘,七种异火同时运转:白色的幽冥鬼火冻结阴傀行动,浅灰色的八荒劲火撕裂毒雾,黑绿交织的叱咤毒火净化蛊毒,赤棕色的修罗炽火焚烧阴傀躯体,白蓝黄三色的七巧琉璃火安抚周遭灵气,纯黑色的太阴炎压制邪异气息,黑白变幻的阴阳心火调和诸火之力。异火所过之处,阴邪之气被尽数净化,阴傀在火焰中快速燃烧,发出滋滋的声响,化为灰烬。
橙红色兽火也化作人形凶兽形态,跟在叶楠竺身后,咆哮着冲向剩余的阴傀教弟子,利爪翻飞间,将几名弟子拍飞出去,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泠流则身形如电,手持长剑直扑血色面具修士:“你的对手是我!”长剑出鞘带着凌厉剑意,直刺血色面具修士眉心。
血色面具修士见状,脸色大变,知道大事不妙,不敢再恋战,连忙操控着剩余的阴傀挡住陆云峰三人,自身则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朝着山谷深处逃去。
“想跑?”泠流冷哼一声,脚下御风术展开,紧追不舍。
陆云峰与叶楠竺则留下来清理剩余的阴傀教弟子与阴傀。有了叶楠竺的异火相助,战局瞬间逆转,那些阴傀与弟子根本不堪一击,很快便被尽数肃清,只剩下满地的残骸与黑色的血迹。
泠流追了一阵后返回,摇了摇头道:“让他跑了,那家伙的遁术很诡异,融入阴影后便没了踪迹。”
陆云峰收剑而立,看着满地狼藉,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阴傀教的野心不小,还掌握着如此阴毒的傀儡术与毒蛊之术,我们必须尽快做好防备,同时通知周边宗门留意他们的动向,绝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叶楠竺收起异火,点了点头:“没错。他们想利用南域的死气炼制高阶阴傀,我们得尽快组织百姓加固安全区,同时清理周边山脉的阴傀教据点,切断他们的‘养料’来源。”
泠流也附和道:“我会安排人手加强巡逻,一旦发现阴傀教的踪迹,立刻通报。另外,或许可以传信给尸骨派,告知他们阴傀教的阴谋,毕竟这涉及到他们的宗门安危,说不定能得到他们的支援。”
三人相视一眼,心中都升起了强烈的警惕。他们知道,阴傀教的出现,让本就艰难的南域救灾之路更添变数,一场针对南域、针对尸骨派,甚至可能席卷整个九州的阴谋,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而他们,必须携手并肩,阻止这场即将到来的浩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