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传在混沌初开之际,大荒亘古混元之间空无一物,唯有一片无边无际的虚无。没有光,没有声,没有时空的界限,万物尚未萌芽,大道尚未成型,整个世界沉寂得如同永恒的安眠。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虚无之中,却诞生了整个寰宇第一个“存在”。那不是山石,不是草木,更非生灵,而是一团火——一团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火焰。它没有固定形态,时而如微尘飘忽,时而如瀚海翻腾;没有固定颜色,时而剔透如琉璃,时而幽暗如深渊;甚至不依附于任何介质,只存在于虚实之间,仿佛是混沌本身孕育的灵韵,是大道初显的征兆。
后来,一株通天彻地的扶桑树自虚无中破土而出,根茎盘桓亿万光年,深入混沌核心,枝叶舒展,覆盖寰宇四方。扶桑树汲取混沌本源,吐纳天地灵气,以自身根须为脉络,滋养出稳固的宇宙根基。于是,混沌渐渐分化,秩序与混沌划界而治:有秩序的宇宙衍生出凡界、仙界、上界,层层递进,遵循大道法则;混沌的宇宙则化作紫薇天星界与三十六天外,混乱无序,充斥着原始的狂暴力量。
而那团初始之火,在宇宙扩张、万物滋生的过程中,不断吸收混沌本源、扶桑树灵气与各界生灵的念力,渐渐凝聚出意识,成为了寰宇第一缕异火——陆压古帝。它可自由变化形态,既能化作燎原火海焚尽万物,也能凝成人形漫步世间。其修为更是臻至大荒亘古混元天尊之境,凌驾于大道之上,传说中只需弹指一挥间,便能泯灭大道规则,焚尽混沌虚无,且自身永不熄灭,与寰宇同存。
故事讲到这里,便戛然而止。
望海城的午后,阳光透过归尘阁的雕花窗棂,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叶楠竺正坐在窗边的案几旁,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古籍,刚读完这段传说,便忍不住嗤笑一声,随手将古籍扔在一旁。纯黑色的太阴炎在书页旁绕了一圈,似乎也觉得这内容荒诞,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楠竺,看什么笑得这么不屑?”陆云峰端着一壶刚温好的药酒走进来,身后跟着化作人形凶兽形态的橙红色兽火,它手里拎着两碟小菜,毛茸茸的爪子笨拙却灵活。
叶楠竺抬眼,指了指那本古籍,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一本从旧货摊淘来的破烂书,写的都是些不着边际的异火传说,简直比话本里的故事还离谱。”他抬手一挥,黑白变幻的阴阳心火浮现在酒壶旁,温和地为药酒保温,“你听听,说什么混沌初开诞生了第一团火,还修炼成了什么陆压古帝,弹指间焚尽混沌,永不熄灭——这不是纯属胡编乱造吗?”
陆云峰将酒壶放在案几上,为两人各倒了一杯,琥珀色的酒液泛着淡淡的光泽,带着异火酿造的独特香气:“哦?还有这种说法?”他拿起古籍翻了两页,越看眉头皱得越紧,看完后也忍不住笑了,“这写书的人怕不是没见过真正的异火,才编出这么夸张的桥段。弹指泯灭大道?焚尽混沌?这世上哪有如此离谱的力量?”
“可不是嘛。”叶楠竺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指尖掠过杯沿,浅灰色的八荒劲火与赤棕色的修罗炽火同时闪过,“我修炼七种异火,也算见过不少世面,可从未听说过有哪种异火能脱离介质存在,还能与寰宇同存。再说,大道规则岂是说泯灭就能泯灭的?这简直是把修行当成儿戏了。”
一旁的橙红色兽火似乎听懂了两人的对话,放下小菜后,蹲坐在一旁,爪子捧着一小碗灵液,一边喝一边人性化地摇了摇头,仿佛也在嘲笑这传说的荒诞。
陆云峰放下古籍,喝了一口药酒,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浑身舒畅:“估计是哪个无聊的文人编出来骗钱的,也就骗骗那些没接触过修行的普通人。咱们修炼到这个境界,自然知道修行之路步步维艰,哪有什么一步登天、无所不能的存在?”他想起自己突破化神中期的艰辛,更觉得这传说可笑,“别说弹指焚尽混沌,就算是化神后期修士,想要毁一座城都要耗费不少心力,这传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叶楠竺深表赞同,抬手时,黑绿交织的叱咤毒火与白蓝黄三色的七巧琉璃火交织浮现,“我看呐,这故事也就当个消遣,当不得真。咱们还是喝点药酒,聊聊正经事靠谱。”他看向窗外往来的百姓,脸上露出平和的笑容,“说起来,这望海城的日子是越来越安稳了,最近来济世堂求医的人都少了许多。”
“这是好事。”陆云峰笑着说道,“百姓们安居乐业,无病无灾,才是咱们守护这里的初衷。”他目光扫过归尘阁内的陈设,看着墙上挂着的百姓送来的锦旗,心中满是欣慰,“之前的心魔之乱后,我还担心会有后遗症,如今看来,倒是我多虑了。”
两人相对而坐,浅酌慢饮。窗外,市井的喧嚣隐约传来,小贩的吆喝声、孩童的嬉笑声、车马的轱辘声交织在一起,透着浓浓的烟火气。叶楠竺偶尔会提起古籍中其他荒诞的传说,两人便一起打趣嘲笑,时不时发出阵阵笑声,橙红色兽火也会跟着发出低吼,像是在附和两人。
正说着,一位老妇人牵着一个孩童走进来,孩童面色苍白,精神不振,老妇人脸上满是焦急。
“叶先生,陆先生,求你们救救我的孙儿。”老妇人快步走上前,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叶楠竺连忙收起笑意,起身示意老妇人坐下,白色幽冥鬼火悄然浮现在孩童身旁,探查着他的气息。“老夫人别急,慢慢说。”
“这孩子前几日去城外玩耍,回来后就一直精神萎靡,吃不下饭,夜里还总说胡话。”老妇人抹了抹眼泪,“请了好几位大夫都看不出问题,实在没办法,才来麻烦叶先生。”
叶楠竺点了点头,指尖的幽冥鬼火反馈回信息——孩童体内并无外伤,也无明显毒素,只是气息虚浮,似乎被某种阴邪之气侵扰。他抬手一挥,赤棕色的修罗炽火与白蓝黄三色的七巧琉璃火同时浮现,温和地包裹住孩童。修罗炽火的阳刚之力驱散阴邪,琉璃火的净化之力滋养身体,两种火焰交织,形成一道温暖的光幕。
“无妨,只是沾染了城外坟地的阴邪之气,并无大碍。”叶楠竺轻声说道,“我为他净化一番,再开一副固本培元的药方,服用三日便会好转。”
老妇人闻言,连忙道谢:“多谢叶先生!多谢叶先生!”
陆云峰也站起身来,安抚道:“老夫人不必客气,这都是我们该做的。”他看着叶楠竺熟练地运用异火为孩童疗伤,心中更觉得那些荒诞传说不值一提——真正的力量,从来不是传说中虚无缥缈的“焚尽混沌”,而是这种能守护身边人、守护一方安宁的实在力量。
不一会儿,孩童的面色便红润了许多,眼神也变得灵动起来。叶楠竺写下药方,交给老妇人,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老妇人千恩万谢地离开了归尘阁,临走时还塞给叶楠竺一袋自家种的红枣。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陆云峰拿起桌上的古籍,随手翻了翻,又扔了回去,笑道:“还是这样的日子踏实。比起那些不着边际的传说,能实实在在帮到百姓,才更有意义。”
叶楠竺深表赞同,将红枣递给橙红色兽火,兽火欢快地接过,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是啊,传说终究是传说,虚妄不实。眼前的安宁,身边的人,才是最值得珍惜的。”他端起酒杯,与陆云峰轻轻一碰,“来,喝酒!别让那些荒诞故事扫了兴致。”
“好!喝酒!”
阳光依旧温暖,市井的喧嚣依旧热闹,归尘阁内,酒香、药香与偶尔传来的笑声交织在一起。叶楠竺与陆云峰继续闲谈着,话题从望海城的琐事转到修炼心得,又聊到即将铸好的兵器,日子就在这样平静而闲散的时光中缓缓流淌。
橙红色兽火吃完红枣,蜷缩在一旁打盹,七种异火在叶楠竺周身悄然流转,如同守护着这片安宁的精灵。引渡金乌则栖息在归尘阁的屋顶上,赤金色的羽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下方的市井百态,默默守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太平。那些荒诞的上古传说,早已被两人抛诸脑后,化作了闲谈中的一段笑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