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祉丞垂着的眼睫轻轻颤了颤,指尖被王橹杰攥着,暖意从掌心漫上来,却还是忍不住小声问。
穆祉丞我要是录取上了,你怎么办?
王橹杰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眉眼弯成好看的弧度,语气里满是笃定。
王橹杰你教我呗。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撒娇似的认真。
王橹杰我要和你上同一所大学,到时候天天一起去食堂,一起占图书馆的位置,谁也别落下谁。
周六的图书馆总是浸在一片安静的暖光里,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在原木色的书桌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穆祉丞和王橹杰挨着坐,面前摊着一模一样的保送面试真题集,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轻得像羽毛。穆祉丞写得快,时不时侧头看一眼王橹杰的草稿纸,伸手点一点他算错的步骤,声音压得极低。
穆祉丞这里的公式代错了,再看一眼例题。
王橹杰就乖乖地凑过去,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
王橹杰知道了,穆老师。
不远处的桌子旁,朱志鑫正咬着笔杆和一道数学压轴题死磕,旁边张峻豪黄朔张子墨偶尔凑在一起小声讨论,翻书的动静都带着小心翼翼的默契。
天色渐暗,夕阳的余晖漫过图书馆的玻璃窗,给摊开的习题册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朱志鑫率先合上笔帽,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一阵轻微的咔嗒声,他转头冲这边扬了扬下巴,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朱志鑫走了走了,去吃饭!我前两天刚种草一家火锅店,巨好吃,汤底鲜得能把舌头吞下去!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立马附和起来,连带着刷题刷得昏昏沉沉的王橹杰都来了精神,他戳了戳穆祉丞的胳膊,眼底亮闪闪的。
王橹杰听见没,火锅!我们去放松一下,就当犒劳这一周的辛苦。
穆祉丞看着他眼里的光,又瞥了眼旁边已经开始收拾东西的朱志鑫,紧绷了一下午的神经终于松了松,他点了点头,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穆祉丞好啊。
收拾东西的间隙,朱志鑫还在绘声绘色地安利。
朱志鑫他们家的毛肚超脆,涮个七上八下,蘸着麻酱吃,绝了!还有那个手打虾滑,一口一个全是虾肉……
朱志鑫的火锅安利还没说完,旁边的黄朔就撑着桌子站起来了,手忙脚乱地往书包里塞卷子,嘴里嚷嚷着。
黄朔不行了不行了,我要馋死了,快走快走!
张峻豪闻言轻笑一声,抬手敲了敲他的后脑勺,语气里满是调侃。
张峻豪你个大馋小子,听着听着魂儿都飞了。
张子墨也合上了手里的错题本,把笔揣进兜里,笑着附和。
走吧走吧,再晚说不定要排队了。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挤进火锅店,暖融融的热气裹着牛油和辣椒的香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傍晚的凉意。
找了个靠窗的大圆桌坐下,王橹杰从进门起就没离开过穆祉丞半步,点单时胳膊搭着他的肩,上菜后脑袋直接搁在他颈窝,活像只黏人的大型犬,连夹菜都要穆祉丞递到手里才肯吃。
张峻豪看得直挑眉,夹起一片毛肚涮进锅里,忍不住打趣。
张峻豪王橹杰,你咋那么粘穆祉丞啊?以前没见你这么腻歪。
王橹杰闻言,头都没抬,只是把脸往穆祉丞颈窝里又埋了埋,声音闷闷的,带着点理直气壮的委屈。
王橹杰以前没机会。
一句话落,满桌人都哄笑起来。穆祉丞的耳根瞬间红透,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脑袋,指尖却带着藏不住的软。
穆祉丞别闹,菜都要凉了。
王橹杰却耍赖似的蹭了蹭,反而攥紧了他的手腕,眼底满是得逞的笑意。
暮色沉下来的时候,一行人在路口分了手,朱志鑫他们勾肩搭背地往另一个方向走,还不忘回头冲两人挤眉弄眼。
王橹杰陪着穆祉丞慢慢踱到他家楼下,昏黄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没等穆祉丞开口说再见,王橹杰就伸手把他圈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
王橹杰我走了,宝宝,明天见。
他的声音放得很柔,尾音轻轻蹭过穆祉丞的耳廓。
穆祉丞的脸颊贴着他的校服外套,能清晰听见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鼻尖一热,伸手环住他的腰,闷闷地应了一声。
穆祉丞明天见。
穆祉丞刚掏出钥匙拧开家门,玄关的灯“咔嗒”一声亮起,就看见童禹坤坐在客厅的餐桌旁,手里捏着一罐没开封的汽水,眼神沉沉地看着他。
屋子里没开大灯,只有冰箱的微光映着童禹坤的侧脸,穆祉丞的脚步顿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
穆祉丞哥,你怎么回来了?
他干巴巴地开口,把肩上的书包往身后藏了藏。
童禹坤没回答,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童禹坤坐。
穆祉丞磨磨蹭蹭地走过去坐下,指尖抠着书包带,不敢抬头看他。空气安静了几秒,就听见童禹坤开口,直截了当戳破了那层窗户纸。
童禹坤你和王橹杰,到底什么关系?
穆祉丞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耳根蔓延到脖颈,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支支吾吾地含糊。
穆祉丞我……我们……就是同学,一起学习的……
童禹坤看着他慌乱的样子,没再追问,只是把手里的汽水推到他面前,罐身的凉意透过指尖传过来。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却又透着全然的包容。
童禹坤我不阻止你。
穆祉丞猛地抬头,撞进他温和的目光里。
童禹坤你这个年纪,喜欢谁都不是错。
童禹坤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认真。
童禹坤但你要想清楚,往后的路要怎么走。我现在只有你了,穆祉丞,我只希望你开心,别的都不重要。
穆祉丞的鼻尖瞬间发酸,眼眶倏地红了,他攥紧了手里的汽水罐,喉结动了动,半晌才挤出一句带着鼻音的回应。
穆祉丞哥,我知道了……
童禹坤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终究是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的温度带着兄长特有的温和。
童禹坤好了,回房间睡觉去吧,难得休息。
他起身把桌上的空罐子扔进垃圾桶,又顺手替穆祉丞把歪掉的书包扶正,声音放得更柔了些。
童禹坤保送的事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尽力就好。
穆祉丞点点头,攥着书包带站起身,脚步轻轻往卧室走。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童禹坤正站在客厅的昏光里,望着窗外的夜色,背影安静又单薄。
他咬了咬唇,轻声补了一句。
穆祉丞哥,晚安。
童禹坤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