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函瑞叼着的棒棒糖差点掉下来,他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压低声音。
张函瑞谁?穆祉丞?你这又是抽什么风?
王橹杰没接话,目光落在窗帘缝隙漏进来的那点月光上,眼底的烦躁混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一点点漫上来。
张函瑞为什么啊?
张函瑞坐直了身子,脸上的惊讶半点没藏,棒棒糖的棍儿在指尖转了个圈。
王橹杰往被子里缩了缩,声音更闷了,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王橹杰班里新来个转校生,他今天一整天,眼睛就没离开过人家,跑前跑后地帮忙,有说有笑的。
他顿了顿,喉结滚了滚,语气里染上点自嘲的意味。
王橹杰我忽然就想,当初我刚转来的时候,他对我那么好,那么特殊……是不是也只是因为我是转校生?他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
张函瑞这……
张函瑞挠了挠头,一时也没了主意,咬着棒棒糖棍儿含糊道。
张函瑞要不问问张峻豪?那家伙鬼点子多,说不定能帮你琢磨琢磨。
王橹杰扯过被子蒙住半张脸,声音隔着布料传出来,带着点故作强硬的冷淡。
王橹杰算了,不用问。我说了,我不喜欢他了。
视频那头的张函瑞看着他蔫蔫的样子,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张函瑞行吧,你自己决定就好了。要是想通了,或者又憋得慌,随时喊我。
挂了视频的房间重新落回寂静里,窗外的路灯不知何时熄了,只剩一片沉沉的墨色。王橹杰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光影发呆。
脑子里却像被按下了循环播放键,全是白天教室里的画面——穆祉丞蹲在张子墨桌前,侧脸被阳光晒得毛茸茸的,嘴角弯着笑,手里的校园地图被指尖捏出了褶皱,张子墨低着头,耳尖泛红,小声说着什么,穆祉丞就凑近了些,听得格外认真。
后半夜的时候,他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梦里却又撞见那个场景,穆祉丞转过头,冲他笑了笑,可下一秒,又转身和张子墨并肩走了。王橹杰猛地睁开眼,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清晨的风带着点凉意,卷起校门口飘落的梧桐叶。穆祉丞老远就瞧见了王橹杰的身影,他正站在梧桐树下等朱志鑫,校服领口的拉链拉得老高,侧脸绷得冷硬。
穆祉丞立刻加快脚步跑过去,手里还攥着刚买的热牛奶,眉眼弯着。
穆祉丞橹橹,早啊!给你带的,还是你喜欢的……
话没说完,王橹杰像是没听见似的,径直侧身躲开了他递过来的手。他抬眼瞥了穆祉丞一下,眼神淡得像水,半点温度都没有,只丢下一句“不用”,就转身朝着朱志鑫的方向走了。
穆祉丞伸在半空的手僵了僵,热牛奶的温度透过包装纸烫着掌心,却暖不热他骤然凉下去的指尖。他看着王橹杰快步离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一点点垮下来,心里莫名地堵得慌。
课间操刚结束,教室里闹哄哄的,穆祉丞拉着张子墨站在靠窗的位置,指尖点着窗外的篮球架,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穆祉丞就是那里,下午放学我带你去打球吧?我们班男生都爱在那儿玩,张峻豪投篮超准的。
他说这话时,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过斜后方的座位——王橹杰正低头刷题,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连头都没抬一下。
穆祉丞的声音又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失落,却还是强撑着笑意,转头冲张子墨补了句。
穆祉丞你要是不喜欢打球,我们去小卖部也成。
张子墨轻轻“嗯”了一声,耳尖泛红,穆祉丞却没心思再细聊却没心思再细聊,目光总忍不住往那个方向飘,盼着能捕捉到一丝一毫的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