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校 我唯一可以帮助你的办法

一周的时间，像是在沉闷的雨里泡过，湿冷又漫长。

王橹杰拎着两大袋东西站在门口时，防盗门吱呀一声被拉开。穆祉丞的眼眶还带着点没褪干净的红，看见他，愣了愣才侧身让他进来。

穆祉丞你怎么来了？

屋子比上次来的时候更显空旷，小姨生前常坐的藤椅空着，茶几上蒙了层薄灰。王橹杰把东西放在桌上，是些米面油和新鲜的肉菜，还有几盒的牛奶。

王橹杰顺路，过来看看。

他话音刚落，里屋的童禹坤就走了出来。少年的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下巴上冒出了点胡茬，看着憔悴了不少。他扯了扯嘴角，算是扯出个笑来。

童禹坤你来了。

说着，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童禹坤你先坐吧，我出去买菜。

不等王橹杰开口，他就快步出了门，脚步匆匆的，像是在躲着什么。

穆祉丞看着紧闭的门，低声解释。

穆祉丞我哥他……最近找了个兼职，白天在工地搬砖，晚上还要去餐馆洗碗，总说自己做得不够多。

王橹杰没说话，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小姨的照片上，沉默了很久。

晚饭的气氛算不上热络，桌上的菜是童禹坤匆匆买回来的，简单的两素一荤，穆祉丞闷头扒着饭，童禹坤时不时给两人夹菜，话却少得可怜。王橹杰没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陪着，临走前又悄悄把一沓钱压在了玄关的鞋柜上。

回到家王橹杰换了鞋，径直走到沙发旁，犹豫了几秒，还是拨了父亲的私人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直截了当地开口。

#王橹杰爸，你上周不是说公司要启动助学慈善项目吗？

那边顿了顿，传来父亲低沉的声音

王爸爸怎么了？

#王橹杰我这里有个人选

王橹杰靠着墙，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语气不自觉地放轻。

#王橹杰他家里最近出了点事，条件挺困难的，成绩却一直很好，很符合项目的帮扶要求。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传来父亲了然的轻笑。

王爸爸行，让秘书把项目申请表发你，资料准备好递过来就行。

王橹杰紧绷的肩线瞬间松了松，喉结滚了滚，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暖意。

#王橹杰谢谢爸。

挂了电话，他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目光落向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嘴角却悄悄勾起一点浅淡的弧度。

王橹杰没再多说一个字，挂了电话就点开和父亲秘书的对话框，指尖飞快地敲下消息，要来了助学项目的申请表。

他没去惊动穆祉丞和童禹坤，只是凭着上次去家里的记忆，悄悄整理了童禹坤的相关信息——学校、年级、成绩单是托了相熟的老师帮忙调取的，家庭情况则是结合着这段时间的所见所闻，尽量客观地填了上去。

填到资助细则那一栏时，他顿了顿，又额外加了一行备注，特意跟秘书嘱咐，除了学费全免，每月还要按时打一笔生活费到童禹坤的卡上，金额足够覆盖两人的日常开销。

所有材料准备妥当的那天，他特意绕开了两人可能在家的时间，独自打车去了父亲的公司，把文件亲手交给了秘书。

#王橹杰别让他们知道是我递的。

他站在办公室门口，指尖抵着门框，声音压得很低。

#王橹杰就说是项目组随机筛选的帮扶对象。

秘书了然地点点头，收下了文件。

童禹坤正蹲在墙角，手里攥着刚磨好的菜刀，准备把冻得发硬的白菜切了下锅，兜里的手机突然嗡嗡地震动起来。

他擦了擦手上的水渍，接起电话，听见班主任温和的声音传来，说他和他弟被市里的助学项目选中了，不仅高中三年的学费全免，每个月还有一笔足额的生活费会打到卡上。

万能配角……资料审核都过了，是项目组随机抽选的，你安心准备开学就好。

班主任的话还在耳边响着，童禹坤握着手机的手指却微微发颤，直到挂了电话，他才缓缓蹲下身，捂住了脸。温热的湿意从指缝里渗出来，他吸了吸鼻子，猛地站起身冲进里屋，一把抓住正在写寒假作业的穆祉丞。

童禹坤崽崽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眶红得像浸了水的樱桃，却笑得露出了一点牙齿。

童禹坤我们可以继续上学了！我们都能继续上学了！

穆祉丞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他愣愣地看着童禹坤泛红的眼眶，反应过来的瞬间，鼻尖也跟着发酸，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了作业本上。

开学的铃声刚落，教室里就炸开了锅，后座的男生凑在一起聊假期的滑雪之旅，前排的女生叽叽喳喳分享着新入手的饰品，此起彼伏的喧闹声裹着窗外的晨光，漫过课桌的缝隙。

穆祉丞趴在桌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课本的边角，听着耳边的热闹，嘴角只勉强牵起一点浅淡的弧度。小姨走后，这个年过得寡淡又冷清，连带着他整个人都透着点没散开的倦意。

忽然，一道清冽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王橹杰把书包放进桌洞，侧身看着他，手肘轻轻抵了抵他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刚好能盖过周遭的喧嚣。

王橹杰你怎么样了？

穆祉丞愣了愣，抬眼撞进对方沉沉的目光里，那目光里没有多余的打探，只有藏得很轻的关切。他喉结滚了滚，把那些没说出口的疲惫咽下去，轻轻点了点头。

穆祉丞我没事，挺好的。

王橹杰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黑，没再多问，只是从书包里摸出一盒热牛奶，悄悄塞进他的桌肚里，

喧闹还没散尽，教室后门被人轻轻推开，朱志鑫拎着纸袋晃了进来，步子放得很轻，生怕扰了这份刚平复下来的安静。

他径直走到两人桌边，把纸袋往穆祉丞面前一放，带着点笑意的声音落进耳朵里。

朱志鑫给你带了早饭，刚买的，还热乎呢，吃点吧。

纸袋里飘出淡淡的酱香，是穆祉丞以前爱吃的肉包和豆浆。穆祉丞看着那袋早饭，鼻尖又有点发酸，刚想说谢谢，朱志鑫就已经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力道很轻，像安抚似的。

朱志鑫别总闷着，开学第一天，吃点好的。

王橹杰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原本微蹙的眉峰悄悄舒展，嘴角也跟着勾了勾，没说话，只是把那盒还温着的牛奶又往穆祉丞桌肚里推了推。

早自习的琅琅书声被推门声轻轻打断，班主任站在门口，侧身让出身后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