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校听我的没错

张峻豪没再多说，只是拿起筷子戳了戳碗里的土豆，语气沉了几分，带着点不容反驳的笃定。

朱志鑫撇撇嘴，还想追问，却被张峻豪一个眼刀扫了回来，只好悻悻地转回头，扒拉着饭菜嘟囔。

一旁的穆祉丞没吭声，心里的疑团却越来越重。

三人吃完饭往教学楼走，路过高二11班门口时，张峻豪的目光扫过靠窗的位置。

王橹杰正低头刷题，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落了一小片阴影，周身还是那股疏离的冷淡劲儿。

张峻豪的脚步顿都没顿，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极轻的嗤笑，低声骂了句。

便头也不回地拐进了隔壁的13班。

朱志鑫听得一清二楚，忍不住咋舌，凑到穆祉丞耳边小声嘀咕。

午休的教室静悄悄的，窗外的香樟叶被风拂得沙沙响，阳光透过玻璃，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穆祉丞趴在胳膊上，眼睛半睁半闭，在脑子里小声问枳枳。

枳枳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无奈。

穆祉丞撇撇嘴，下意识地往身旁瞥了一眼，王橹杰也趴在桌上，侧脸对着光，呼吸轻浅，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寐。

穆祉丞正走神，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桌角，发出一点极轻的声响。

下一秒，身旁的人忽然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教室里的喧嚣仿佛都被按了静音键。王橹杰的眼神很淡，像浸在凉水里的月光，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疏离，却又莫名的锐利，直直地撞进穆祉丞的眼底。

穆祉丞的心跳漏了一拍，慌忙移开视线，耳根悄悄爬上一层薄红。

下午的体育课是自由活动时间，朱志鑫拉着穆祉丞往篮球场跑，穆祉丞回头时，正看见王橹杰一个人靠在单杠旁，脸色白得有些吓人。

没等他喊出声，王橹杰就晃了晃，扶住单杠的手猛地收紧，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穆祉丞心里一紧，甩开朱志鑫的手冲过去。

对方没力气说话，只是摇了摇头，指尖冰凉。旁边有同学喊。

穆祉丞二话不说，半扶半搀地架住他。

王橹杰的身子很轻，靠在他身上时，呼吸都带着点微弱的颤抖。一路走到医务室，穆祉丞的校服后背都被汗浸湿了，医生递来葡萄糖水，他拧开瓶盖递过去，看着王橹杰仰头喝下，脸色才慢慢缓过来。

沉默在狭小的医务室里漫开，窗外的蝉鸣都变得遥远。王橹杰垂着眼，指尖轻轻攥着空了的纸杯，好半天才抬起头，声音低哑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局促。

穆祉丞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耳根微微发烫。

话音落下，两人又陷入了沉默，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王橹杰缓了缓神，撑着椅子慢慢站起身，脸色虽然还有点苍白，但精神头已经好了不少。

他看向穆祉丞，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些，带着点客气的疏离。

穆祉丞连忙点头，顺手拿起两人落在长椅上的校服外套，递了一件给王橹杰。

他看着王橹杰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王橹杰的脚步顿了顿，指尖攥着外套的衣角，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散。

穆祉丞看着他单薄的侧脸，心里莫名一动，脱口而出。

这话一出，连他自己都愣了愣。

王橹杰的睫毛颤了颤，垂着眼沉默了几秒，才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傍晚的食堂依旧人声鼎沸，餐盘碰撞的脆响混着说笑的声音，张峻豪端着餐盘在老位置坐下，扫了眼对面空着的椅子，随口问。

朱志鑫正往嘴里扒拉着番茄炒蛋，头也不抬地指了指斜对角的方向。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穆祉丞正把自己餐盘里的鸡腿夹给王橹杰，王橹杰垂着眼，没拒绝也没道谢。

张峻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搁下筷子的力道重了些，语气带着点不耐。

朱志鑫嚼着饭菜，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张峻豪没再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盯着那边，指节无意识地攥紧了几分。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校园里的香樟叶还挂着露水。

早自习的铃声还没响，高二11班的窗户就被晨光染成了暖金色。穆祉丞刚踏进教室，就看见王橹杰已经坐在座位上了，面前摊着一本数学练习册，指尖夹着的笔转了半圈，又停了下来。

穆祉丞放轻脚步走过去，把手里揣着的热乎包子搁在他桌角。

王橹杰抬眼，目光落在那个还冒着热气的包子上，睫毛轻轻颤了颤，没说话，却轻轻点了点头。

自医务室的交集后，两人之间的气氛明显缓和了不少。穆祉丞会带双份的早餐，王橹杰偶尔会把写满解题思路的草稿纸推到他这边，午休时哪怕不说话，并肩趴着也透着几分难得的平和。

可这份缓和，却像是在张峻豪和王橹杰之间划下了更深的界线。走廊上碰见，张峻豪会直接扭头走掉，连个眼神都吝于施舍，食堂里若是撞上，王橹杰也会下意识地往穆祉丞身边靠一点，垂着眼假装没看见。

仿佛两人之间隔着一条无形的鸿沟，有他没他，有他没他，谁都不肯先迈过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