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忘了？

穆祉丞的脚步声刚消失在走廊尽头，病房门就被猛地推开。王妈妈拎着包快步走进来，眉头拧得死紧，目光扫过王橹杰打着绷带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压抑的火气。

王橹杰扯了扯嘴角，没什么表情地靠回床头。

王妈妈拔高了音量，把包往床头柜上一摔。

王橹杰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神沉得吓人，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抗拒。

王橹杰咬着后槽牙，声音冷得像冰。

王妈妈被噎得一窒，随即更气了，指着他的鼻子骂。

王橹杰抬眼，眼底翻涌着怒意，却又带着一丝无力。

张峻豪坐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只能低着头假装研究地板上的纹路。

王橹杰猛地拔高音量，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底翻涌着压抑了四年的委屈和怒意。

他死死盯着王妈妈骤然僵硬的脸，字字泣血。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张峻豪惊得猛地抬头，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王妈妈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方才的盛气凌人全然消散，只剩下慌乱和无措。

王橹杰看着她这副模样，冷笑一声，偏过头看向窗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王妈妈被这话刺得浑身一颤，脸色青白交加，最后狠狠瞪了王橹杰一眼，抓起包摔门而去，厚重的门板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巨响落下的瞬间，王橹杰猛地呛咳了两声，脸色霎时白得像纸。张峻豪眼尖，一眼瞥见他胸口开始往外渗血，吓得魂都飞了，扯开嗓子朝走廊大喊。

病房里乱作一团，王橹杰疼得额角冒出汗珠，却死死咬着唇不肯出声，视线落在门口的方向，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惫。

穆祉丞拎着收纳盒快步走进病房，脚步在看到病床上的人时骤然顿住。

王橹杰闭着眼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胸口缠着的绷带隐隐透出暗红的血迹，呼吸轻浅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张峻豪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眼眶泛红，听见动静转过头，对着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张峻豪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后怕。

穆祉丞的心猛地一沉，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伸手轻轻碰了碰王橹杰微凉的指尖，眼底瞬间漫上一层酸涩。

穆祉丞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他抬手替王橹杰掖了掖被角，目光落在那片渗血的绷带上，眼底满是心疼。

张峻豪迟疑了一下，看了眼昏睡的王橹杰，又看了看穆祉丞泛红的眼眶，最终点了点头。

他轻手轻脚地拉开椅子，走出病房时还不忘替两人带上门，走廊的光线被隔绝在外，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仪器的滴答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穆祉丞握着王橹杰微凉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手背凸起的骨节。

他起初还强撑着精神，视线一寸寸描摹着王橹杰苍白的眉眼，可熬了大半夜，困意终究是漫了上来。眼皮越来越沉，他没舍得松开手，只是将脸颊轻轻贴在床沿，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平稳。

窗外的天光泛起鱼肚白时，王橹杰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穆祉丞睡得安稳的侧脸，以及两人交握在一起、怎么也分不开的手。

王橹杰的指尖先有了知觉，被攥着的地方暖融融的，带着点熟悉的温度。他没敢动，只是偏过头，目光落在穆祉丞睡得不算安稳的侧脸上——眼睫垂着，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嘴唇抿成了一个微蹙的弧度。

不知过了多久，穆祉丞的睫毛轻轻颤了颤，醒了。他对上王橹杰的视线，愣了两秒，随即慌忙起身，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掩饰不住的急切。

王橹杰看着他手忙脚乱要去按呼叫铃的样子，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还有点虚。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穆祉丞的脸颊。

穆祉丞的耳尖红了红，点了点头，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指尖蹭过他手背上的薄茧。

王橹杰的喉结动了动，眼底漫上一层柔软的笑意，声音放得很轻。

王橹杰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喉结轻轻动了动，声音放得更柔了些。

穆祉丞依言递过去，王橹杰用没受伤的手掀开盖子，里面静静躺着一对素圈戒指，银质的指环上刻着两个极小的字母缩写，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拿起其中一枚，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戒面，抬眼看向穆祉丞，眼神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

穆祉丞的眼睛亮了亮，毫不犹豫地点头，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鼻音，软乎乎的。

王橹杰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笑，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捏着戒指的指尖微微用力，没人知道，这对四年前没来得及送出去的戒指，被他藏了整整四年，如今兜兜转转，终究还是要回到它该在的人手里。

橹杰低笑一声，抬手牵过穆祉丞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微凉的指腹。

他捏起那枚刻着专属缩写的素圈戒指，动作放得极缓，小心翼翼地穿过穆祉丞的无名指。金属的凉意触到皮肤的瞬间，穆祉丞的指尖轻轻颤了一下，抬眼撞进王橹杰盛满笑意的眼底。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张峻豪拎着早餐的袋子站在门口，脚步顿住。他看到两人交握的手，看到穆祉丞无名指上那枚泛着银光的戒指，先是愣了愣，随即露出一个了然的、带着点欣慰的笑，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抬手虚掩住了门，没舍得打扰这难得的温馨时刻。

王橹杰的声音带着刚恢复的轻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温和，他抬眼看向门口，冲着僵在那里的张峻豪扬了扬下巴。

张峻豪嘿嘿笑了两声，这才拎着早餐袋子快步走进来，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转了一圈，又落在穆祉丞无名指的戒指上，挤眉弄眼道。

穆祉丞的耳尖瞬间红透，慌忙想抽回手，却被王橹杰攥得更紧了些。王橹杰挑眉瞥了张峻豪一眼，嘴角的笑意却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