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橹杰等穆祉丞彻底醒透,才轻轻松开环着他的手臂,两人慢悠悠地洗漱完,并肩往楼下走。
刚走到客厅门口,就看到了一幕极其“诡异”的场景。
张峻豪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正对着茶几上不存在的灰尘使劲擦,擦得那叫一个认真,连他们下来都没察觉;张函瑞捧着一本杂志,书页都拿反了,眼睛却瞟着天花板,不知道在看什么;朱志鑫在摆弄电视遥控器,按来按去,屏幕却始终是黑的;黄朔和张子墨更夸张,两人凑在厨房门口,假装研究冰箱里的食材,嘴里还念叨着“中午吃什么”,声音却虚得很。
显然,几人还没从早上偷看被抓包的尴尬里缓过来,此刻正绞尽脑汁地找事情做,试图装作“我们一直很忙,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穆祉丞看到这场景,脸颊瞬间红了,下意识地往王橹杰身后躲了躲,耳朵尖都透着粉色。
王橹杰倒还算镇定,只是淡淡扫了客厅一眼,率先迈步走了进去,声音平静地开口。
王橹杰醒了?
这一声打破了客厅里刻意的安静。
几人像是被按了启动键,齐刷刷地转过头,脸上挤出略显僵硬的笑容。张峻豪放下抹布,挠了挠头,干笑道。
张峻豪你们醒啦?睡得怎么样啊?
张函瑞也赶紧把杂志正过来,清了清嗓子。
张函瑞正好,我们正商量中午吃什么呢。
朱志鑫收起遥控器,跟着点头。
朱志鑫对,外面早餐店应该还开着,不然我去买?
黄朔和张子墨也从厨房门口挪出来,附和。
黄朔我去也行。
张子墨我可以帮忙。
一个个热情得过分,眼神却不敢直视王橹杰和穆祉丞,生怕对上眼就忍不住笑出声,又或是勾起早上的尴尬。
穆祉丞被他们看得更不好意思了,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王橹杰察觉到他的窘迫,不动声色地往他身边靠了靠,挡了挡几人的视线,语气带着点无奈又纵容的意味。
王橹杰别装了,想吃什么,一起去超市买。
王橹杰话音刚落,张峻豪立刻满血复活,拍着胸脯提议。
张峻豪去超市!我要吃红烧排骨、可乐鸡翅,再买箱汽水!
这话瞬间点燃了众人的兴致,刚才的尴尬彻底烟消云散。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超市出发,张桂源推着购物车走在最前面,黄朔紧随其后,在生鲜区精准挑出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和新鲜鸡翅;朱志鑫和张子墨在蔬菜区认真挑选青菜、土豆和番茄,还不忘给穆祉丞拿了盒他爱吃的草莓;王橹杰则带着穆祉丞在主食区选了大米和面条,又顺手往车里放了几盒酸奶。
购物车很快被堆得满满当当,从肉禽蛋奶到蔬菜水果,再到零食饮料,应有尽有。穆祉丞跟在王橹杰身边,手里拿着小本子,把大家选的食材一一记下,时不时好奇地问两句,王橹杰都耐心地一一解答。
回到别墅,众人分工明确地忙活起来。张函瑞掌勺做硬菜,红烧排骨、可乐鸡翅炖得香气四溢;朱志鑫和张子墨负责炒青菜、做番茄炒蛋;张峻豪和黄朔打下手,洗菜切菜递调料;穆祉丞则跟着王橹杰摆碗筷,偶尔帮着递个盘子,厨房里满是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欢声笑语。
中午时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端上桌,众人围坐在一起,吃得津津有味。张峻豪一边啃着排骨,一边夸赞张函瑞的手艺,黄朔则夹了块鸡翅给穆祉丞,让他尝尝味道。王橹杰没怎么说话,却一直留意着穆祉丞的碗,见他喜欢吃番茄炒蛋,便把自己碗里的鸡蛋都夹了过去。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饭后大家又一起收拾了餐桌,把厨房打扫干净。眼看时间不早,张函瑞率先开口。
张函瑞我们也该回去了,下午还有点事。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张峻豪拍了拍穆祉丞的肩。
张峻豪小穆,下次再约着打球!
张子墨和黄朔也跟两人道别。
张桂源好好照顾小穆。
张桂源则凑到王橹杰身边,挤眉弄眼地调侃了一句才被张函瑞拉着往外走。
王橹杰和穆祉丞送众人到门口,看着他们各自上车离去。别墅门口恢复了安静,穆祉丞转头看向王橹杰,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穆祉丞橹橹,他们都走啦。
王橹杰嗯了一声,揉了揉他的头发。
王橹杰嗯,我们进去吧。
庭院里的烧烤架早就收进了储物间,穆祉丞那本篮球笔记又添了厚厚几页,张峻豪他们约着打球的次数,从盛夏的每周都见,慢慢变成了秋冬的偶尔相聚。等王橹杰带着穆祉丞把红彤彤的春联贴上大门时,窗外已经飘起了细碎的雪花。日历被翻到了年末最后一页,距离那场雷雨夜的烧烤,恰好半年,新年的鞭炮声,已经在巷口隐约响起。
除夕这天,王橹杰让司机开着宾利,带着穆祉丞回王家老宅。他特意给穆祉丞买了新衣服,衬得少年眉眼愈发清亮,手里还攥着练了许久剪好的手工福字,那是准备送给王橹杰父母的。王家老宅是半山腰的独栋庄园,门口站着值守的佣人,院子里的喷泉裹着薄冰,门口挂着的鎏金灯笼亮得晃眼,处处透着顶级豪门的气派。
车子刚停稳,王父就带着管家迎了出来,脸上堆着温和的笑意。可王母的目光落在穆祉丞身上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端着贵妇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她盯着穆祉丞的眼神带着审视和排斥,那眼神冷得像院子里的冰,看得穆祉丞下意识往王橹杰身后缩了缩。
王橹杰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他太清楚母亲这个表情的含义——三年前,母亲也是这样看着那个让家族蒙羞的人,带着同样的嫌恶和警惕。原来母亲是把穆祉丞,错看成了当年那个打破家族平静的人。
王橹杰妈,他是穆祉丞,我的朋友。
王橹杰上前一步,将穆祉丞牢牢护在身后,语气冷得不带一丝温度。作为王家唯一的继承人,他平日里沉稳低调,此刻周身散发出的豪门继承人的压迫感,让周围的佣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王母回过神,却依旧没什么好脸色,只是冷哼一声,转身往屋里走,连一句让他们进屋的客套话都没有。王父想打圆场,却被妻子一个眼神制止,只能无奈地对着王橹杰摇摇头。
穆祉丞攥着福字的手指泛白,指尖都冻得发凉,嘴角的笑意彻底消失,眼底满是无措。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王母身上那种自上而下的鄙夷,那种豪门长辈对“外人”的排斥,让他格外难受。
王橹杰看着身边少年局促不安的模样,又瞥了眼屋里母亲冷淡的背影,没再多说一个字。他拉起穆祉丞的手,沉声道。
王橹杰走,我们回家。
穆祉丞橹橹……
穆祉丞愣了一下,还想劝劝,却被王橹杰坚定地打断。
王橹杰这里不是我们的家,我们回我们的家。
他没再理会身后王父的呼喊和王母复杂的目光,拉着穆祉丞转身就走。司机连忙打开车门,雪花落在两人的肩头,王橹杰的脚步又快又沉,掌心的温度却紧紧包裹着穆祉丞微凉的手,一路都没有松开。车子驶离庄园时,穆祉丞回头望了一眼那栋灯火通明的豪宅,手里的福字被捏得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