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太想还是太像

两人回到别墅，客厅里还留着下午的余温。王橹杰随手打开电视，选了个评分不错的都市剧当背景音，自己则坐在沙发另一侧翻看着手机里的工作消息。穆祉丞挨着他坐下，手里还攥着下午记笔记的小本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对剧里的现代生活场景依旧充满好奇。

剧情推进得很顺畅，讲的是男女主互相暗恋的故事。穆祉丞看得格外投入，跟着剧情里的角色喜怒哀乐，时不时还会小声问王橹杰。

穆祉丞杰哥，他们为什么不直接说喜欢对方呀？

穆祉丞这个‘约会’就是一起吃饭逛街吗？

王橹杰耐心地一一回应，目光偶尔从手机上移开，落在少年认真的侧脸上，嘴角会不自觉地漾起浅淡的笑意。

可没过多久，剧情里突然出现了告白名场面。男主在夕阳下拉住女主，眼神温柔又坚定，紧接着就低头吻了下去。镜头给得很近，画面格外缱绻。

穆祉丞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突然一黑。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眨了眨眼，才发现是王橹杰伸出手，用掌心轻轻捂住了他的眼睛。男人的手掌带着微凉的温度，遮住了他大半张脸，连带着电视里的声音都仿佛远了些。

王橹杰不许看。

王橹杰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笃定，语气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

穆祉丞的脸颊蹭到对方温热的掌心，瞬间泛起热意。他乖乖地没动，也没追问，只是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扫过王橹杰的掌心，像羽毛轻轻挠了一下。

王橹杰能感觉到掌心下细微的触感，心里莫名一跳，等电视里那一段吻戏播完，才慢慢收回手。

他假装镇定地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余光却瞥见穆祉丞正低着头，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的缝隙。

穆祉丞那、那是什么呀？

穆祉丞憋了半天，终于小声问出了口，声音里还带着点羞赧。

王橹杰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些。

王橹杰是……表达喜欢的一种方式，等你再大一点有了喜欢的人就懂了。

说完，他赶紧拿起遥控器换了个频道，屏幕上瞬间变成了热闹的综艺节目。穆祉丞看着屏幕上嘻嘻哈哈的嘉宾，心里的慌乱渐渐平复，可刚才王橹杰掌心的温度，还有那句带着点温柔的“不许看”，却在心里烙下了浅浅的印记，久久不散。

综艺节目的笑声还在客厅里飘着，王橹杰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伸手揉了揉穆祉丞的头发。

王橹杰不早了，你先去睡觉吧，明天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穆祉丞还沉浸在刚才的小插曲里，耳朵尖依旧泛着红，闻言乖乖点头。

穆祉丞好，你也早点休息。

他拿起桌上的小本子，脚步轻快地回了自己房间，关门前还不忘回头看了王橹杰一眼。

王橹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收回目光，指尖还残留着少年头发柔软的触感。他关掉电视，客厅瞬间安静下来，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刚才捂穆祉丞眼睛时的画面——少年泛红的脸颊、轻轻颤动的睫毛，和记忆里某张脸渐渐重叠，让他心口微微发紧。

第二天中午，王橹杰收拾好东西，叫醒了穆祉丞。

王橹杰走，带你去游乐园。

穆祉丞一听，瞬间清醒过来，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穆祉丞游乐园是什么地方？

王橹杰去了就知道了。

王橹杰笑着，拎起提前准备好的背包，带着他出了门。

到了游乐园，穆祉丞彻底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高耸的摩天轮缓缓转动，过山车呼啸着穿梭在轨道上，还有穿着卡通服装的工作人员在路边打招呼，到处都是欢声笑语。他像个好奇宝宝，东张西望，手里的小本子又开始飞快记录。

王橹杰带着他先去坐了旋转木马，穆祉丞坐在白色的木马上，随着音乐慢慢转动，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嘴角的梨涡浅浅陷着。王橹杰站在旁边看着，恍惚间觉得，好像看到了三年前的那个人——那时候，他也带着那个人来过游乐园，对方坐在木马上，也是这样笑着，转头冲他挥手，眼里满是依赖。

接着他们去玩了碰碰车，穆祉丞一开始还有些拘谨，被王橹杰撞了一下后，渐渐放开了，笑着反击。两人在场地里你来我往，笑声混在人群里，格外响亮。王橹杰看着穆祉丞笑起来时弯弯的眼睛，心里的那点恍惚更甚。

那个人也喜欢玩碰碰车，每次都要缠着他一起，输了就会噘着嘴撒娇，而他总会无奈又纵容地让着对方。

中午在游乐园的餐厅吃饭，王橹杰给穆祉丞点了儿童套餐，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摆弄着餐盘里的卡通造型，手指纤细又干净。记忆里，那个人也有一双这样的手，会笨拙地给他剥橘子，剥不好就会皱着眉，一脸懊恼。

一整天下来，王橹杰带着穆祉丞玩遍了游乐园的项目。从摩天轮上俯瞰城市风景时，穆祉丞靠在窗边，轻声感叹“好漂亮”；在鬼屋被吓到，下意识攥住他衣角时，指尖带着微微的颤抖。

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每一个干净的眼神，都在不断撞击着王橹杰的记忆。

回程的路上，穆祉丞靠在副驾驶座上睡着了，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王橹杰看着他安静的睡颜，缓缓放慢了车速。

他清楚地知道，穆祉丞不是那个人。穆祉丞带着古人的拘谨和纯粹，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而那个人更活泼些，会缠着他要这要那。

可越是相处，越是忍不住会想起。尤其是穆祉丞喊他“杰哥”时的语气，乖乖跟在他身后的样子，都让他心头那道早已结痂的疤，泛起隐隐的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