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心往事

临近中午，门铃突然响起，穆祉丞正和张峻豪他们在语音里讨论下一局战术，听见声音便起身去开门。

门一拉开，门口站着个眉眼干净的男生，手里拎着满满一袋新鲜食材，正是张函瑞。他是王橹杰的发小，早上接到王橹杰的电话，特意过来给穆祉丞做午饭。

可当张函瑞看清开门的人时，手里的食材袋差点没拎稳，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眼神里满是错愕。

眼前的少年穿着宽松的白色卫衣，头发软软地贴在额前，睫毛又长又密，笑起来时嘴角还带着浅浅的梨涡，干净得像株刚抽芽的嫩草。

这模样，这神态，像极了三年前那个总跟在王橹杰身后的跟屁虫——那个永远安安静静，却会在王橹杰打球时默默递水，在他被老师批评时悄悄塞糖，最后却永远留在那场车祸里的男生。

张函瑞回过神，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些。

穆祉丞连忙侧身让他进来，有些拘谨地挠了挠头。

张函瑞走进客厅，瞥见电脑屏幕上的CSGO界面，还有耳机里传来的张峻豪的声音，又看了看穆祉丞泛红的脸颊，心里的恍惚更甚。

三年前的那个男生，也是这样，安静又内敛，却会在熟悉的人面前露出一点笨拙的热情。王橹杰那时候总嫌他黏人，可每次打球都会特意等他，买水也总会多带一瓶。

张函瑞收回思绪，拎着食材走进厨房，顺手关上了门。

他靠在厨房门上，深吸了一口气。难怪王橹杰会特意叮嘱他过来照看，难怪语气里带着说不清的郑重——原来，是因为这个少年太像了。

客厅里，穆祉丞回到电脑前，对着麦克风小声说。

语音里的张峻豪立刻起哄。

穆祉丞笑着应了一声，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厨房方向。他能听到里面传来切菜的声音，心里泛起一丝暖意——杰哥总是这样，即便不在家，也会把他照顾得妥妥帖帖。

而厨房内，张函瑞已经拿起菜刀开始处理食材。他一边切菜，一边忍不住想起王橹杰得知那个男生出事时的样子，那个永远张扬的少年，第一次在他面前哭得像个傻子。

张函瑞的厨艺很是利落，没多久就端出两菜一汤——清炒时蔬、番茄炒蛋，还有一碗鲜美的菌菇汤，简单却透着家常的香气。

穆祉丞坐在餐桌前，看着满桌的菜，眼睛亮了亮。

张函瑞笑着坐下，给穆祉丞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闲聊，张函瑞偶尔问两句穆祉丞适应得怎么样，穆祉丞都老老实实地回答，语气里满是对现代生活的新奇。

吃到一半，张函瑞的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张桂源”。他接起电话，语气还算平和。

电话里传来张桂源大大咧咧的声音。

张函瑞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手里的筷子“啪”地拍在桌上，音量瞬间拔高。

穆祉丞被他突然的怒气吓了一跳，停下筷子，怯生生地看着他。

张桂源显然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语气里还带着点无所谓。

张函瑞气得胸口发闷，指尖都在发抖。

张函瑞直接挂了电话，胸口还在起伏，脸色气得通红。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平复了点情绪，转头看到穆祉丞一脸茫然的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穆祉丞小声问。

张函瑞拿起手机，点开和王橹杰的聊天框，飞快地发了条消息。

没过多久，王橹杰就回了消息。

得到回复，张函瑞心里的气顺了点，他收起手机，对穆祉丞无奈地笑了笑。

与此同时的张峻豪家里……

张峻豪家的客厅里，四人瘫在沙发和地毯上，手里还攥着刚喝完的饮料瓶，刚结束一局线上组队，话题就不自觉飘到了穆祉丞身上。

张峻豪率先开口，语气带着点斟酌。

这话一出，客厅里瞬间安静了几秒。

朱志鑫指尖一顿，点了点头。

他想起早上打游戏时，穆祉丞被夸后腼腆低头的模样，和记忆里那个总躲在王橹杰身后的少年重合在一起。

黄朔靠在沙发上，眉头微蹙。

他记忆里那个男生，也是这样，不管去哪儿都跟着王橹杰，眼神里满是信任。

张子墨从地毯上坐起来，语气笃定。

提到三年前的事，几人脸上的神色都沉了沉。他们都清楚，那个男生是王橹杰心里的一道疤。以前的王橹杰张扬又跳脱，却唯独对那个跟屁虫格外耐心，打球会特意留给他一瓶水，被老师批评时会挡在他前面。可那场车祸，把所有的温柔和热闹都碾碎了，王橹杰消沉了整整半年，才慢慢缓过来。

朱志鑫低声说。

黄朔摇摇头。

这话一落地，张子墨先点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膝盖。

他想起第一次见王橹杰的场景，对方正抱着篮球站在球场中央，浑身是刺的样子，还是那个男生拉着他过去，笑着喊“杰哥，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张子墨”，王橹杰的脸色才缓和下来。

黄朔靠在沙发上，声音轻了些。

他记得王橹杰一开始对他挺冷淡，是那个男生总在中间撮合，说“黄朔学习好，以后咱们不懂的题还能问他”，久而久之，他才慢慢融入了这个圈子

四人一时都沉默了。

他们想起那个永远温温柔柔的男生，是他像个纽带一样，把性格各异的他们和张扬难近的王橹杰串到一起，组成了热闹的小团体。那时候的周末，他们总一起打球、一起去网吧、一起在街边吃烤串，而那个男生，永远站在王橹杰身边，笑得一脸干净。

直到三年前那场车祸，纽带断了，他们的圈子也沉寂了好久。王橹杰变得沉默寡言，他们偶尔聚在一起，也默契地不再提那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