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江来缓缓睁开眼,清醒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强撑着意识确认自己身处何方。
昏迷的那段时光,感受离奇又玄妙,也正是这场恍惚,让他彻底找回了遗失的所有记忆。
守在床边的荣善宝见他睫毛轻颤、终于转醒,悬着的心瞬间落地,眼眶一红,泪水止不住地滚落:“阿福,你终于醒了!我有好多好多话,想跟你说……”
“小姐,我没事,你怎么哭了?”几滴温热的泪珠落在陆江来的脸颊,他心头一软,下意识抬手,想替眼前人拭去泪痕,可手臂刚抬起半截,便无力垂落。
他试着想要坐起身,胸口的伤口立刻传来一阵尖锐的钝痛,让他忍不住轻嘶一声。
荣善宝连忙按住他,慌忙取出手帕擦去眼角的泪,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你别乱动,好好躺着。大夫再三嘱咐,你必须安心静养,万万不可牵动伤口。”
“好。”陆江来轻声应下,望向荣善宝的眼眸里,盛满了温柔的光,缱绻又认真。
这时,小桃端着熬好的草药推门进来,一眼瞧见醒转的陆江来,立刻快步上前,关切地问道:“阿福哥,你醒啦?感觉好些了吗?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不必麻烦小桃,”陆江来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我有要紧话,要单独跟你家小姐说,你先出去片刻吧。”
小桃瞬间嗅到了几分不一样的气息,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识趣地退了出去。
这些日子,她亲眼看着自家小姐守在床前不眠不休,为他祈福祷告、寻医问药,能做的、不能做的,全都做了个遍,心里早就明白了几分。
待屋内只剩两人,陆江来先轻声开口,试探着问道:“小姐方才说有话要讲,不如小姐先说?”
“我……”荣善宝早已在心底反复演练过无数遍,可真到了开口的这一刻,依旧紧张得语塞。
她犹豫了几秒,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索性错开话题,“算了,你是不是也有话要对我说?”
“是。”陆江来没有丝毫隐瞒,坦然点头。
一时间,屋内陷入片刻安静,两人相视无言。
片刻后,陆江来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对不起,小姐,我骗了你。我不叫莫言,也不是阿福,我的本名叫做陆江来。”
“陆江来?”荣善宝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望着床上尚且虚弱的男人,只觉得这名字莫名耳熟,可绞尽脑汁,却怎么也想不起究竟在何处听过。
见他已然坦诚摊牌,荣善宝也不再遮掩,索性开门见山,将心底的话尽数道出:“其实我也有错。当初救下你,确实是因为你像极了我仇家的儿子,我本意是想利用你。”
“只不过后来,我已经派下人查清了真相,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告诉你……我并非真心想把你当作棋子。”
“也是因为知晓你并非故意犯错,我才一直包容你,留你在府中。”
陆江来闻言,忍不住低笑出声,他轻轻抬手,覆上荣善宝的手,带着温度:“这些我都知道,小姐不必自责。你待我的好,我一直都记在心里,从未忘记。”
“那……你不怨我?”荣善宝抬眸,眼底带着一丝忐忑与不安。
“自然不怨。”陆江来答得毫不犹豫。
荣善宝心头一紧,终于问出了那句憋在心底许久的话:“那你……当初为何要替我挡下那一剑?”
陆江来望着她,目光真挚而滚烫,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因为,我在意你,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