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茗茶骨番外

荣善宝刚把洗净的草莓端到木案上，就见陆江来歪在软榻上翻看着闲书，指尖轻轻捻着书页，神情松松散散的。

那副慵懒模样，只在她面前才肯露出来。

她将瓷盘往中间挪了挪，挨着他坐下，肩头轻轻靠过去。

“刚洗好的，清甜得很，你尝尝。”

陆江来头也没抬，顺着她的手衔了一颗，果香在舌尖化开，他才慢悠悠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刚歇下的软意：“比前几日的甜，你是在哪儿挑的？”

“前街口的果摊，我转了一圈，就数他家最新鲜。”荣善宝自己也衔了一颗，腮帮子微微鼓起，“你午后不是说要改些东西吗，忙完了？”

“嗯，都妥当了。”

陆江来随手将书搁在一旁，很自然地伸臂揽住她的腰，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坐着歇歇，陪我说说话。”

荣善宝被他揽在怀里，心尖软得一塌糊涂，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下颌：“陆江来，你有没有发觉，我们近来，竟没怎么拌过嘴了。”

他低低一笑，胸腔微微震颤：“同你吵什么，赢了没奖赏，输了还要哄，不划算。”

“油嘴滑舌。”荣善宝嘴上嗔怪，手却乖乖贴在他心口，“从前你可不是这样，动不动就板着脸。”

“那是从前不懂事。”陆江来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语气沉了几分，“如今才明白，什么都比不上你安安稳稳待在我身边。”

荣善宝心头一暖，不再说话，只往他怀里缩了缩。

屋内安安静静，只窗外偶尔飘进几声院外孩童的嬉闹。暖灯落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揉作一团，连空气都温温柔柔的。

过了片刻，荣善宝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他：“对了，我今日整理衣柜，翻出你从前那件黑锦外袍，就是我们刚在一处时，你常穿的那件。”

“嗯？”陆江来垂眸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日子过得真快。”她轻声道，“那时候我还觉得你极难亲近，话少，眼神又冷，和现在判若两人。”

陆江来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腰侧，语气平淡却认真：“那是因为，那时还没把你放在心上。如今你在这里，我整个人都是软的。”

荣善宝脸颊微烫，轻轻掐了他一下：“你近来越发会说了。”

“只同你说。”他答得理所当然，“旁人想听，我还懒得开口。”

她忍不住弯起眼，笑成一弯月牙：“那我是不是该觉着荣幸？”

“是。”陆江来低头，在她额间轻轻一印，“我这辈子最荣幸的事，便是将你娶回了家。”

荣善宝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忽然觉得，这一生总算有了归宿。

“陆江来。”

“我在。”

“我们往后，一直这样好不好？”她声音轻轻的，像怕惊扰了什么，“每日一同吃饭，一同归家，得空便出去走走，不必多特别。”

陆江来手臂一收，将她抱得更紧，语气坚定又温柔：“不止往后，这辈子，下辈子，都这样。”

“你别轻易许诺。”荣善宝小声道。

“我从不轻言。”他低头，望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荣善宝，与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心安。你不必懂事，不必逞强，不必怕麻烦我，你只要站在我身边便好，其余的，都交给我。”

荣善宝鼻尖一酸，忙将脸埋进他怀里，不愿让他看见自己红了眼眶。

陆江来也不点破，只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童一般耐心。

他晓得她心软，也晓得她一路走来不易，他能做的，便是把所有安稳与偏爱，都给她。

“饿不饿？”过了片刻，他轻声问，“我去给你煮碗面？”

“不想吃面。”荣善宝闷声道，“想喝你炖的汤。”

“好。”他一口应下，“玉米排骨汤可好？我午后买了玉米，新鲜得很。”

“嗯。”她点点头，依旧赖在他怀里不肯动，“你先别起身，再抱我一会儿。”

陆江来便真的不动，安安静静抱着她，任由时光缓缓流淌。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万家灯火一盏盏亮起，而他们这间小屋里，只有彼此的呼吸与温度，简单，干净，又满得快要溢出来。

荣善宝忽然轻声说：“陆江来，我觉得好幸福。”

陆江来低头，在她发顶轻轻一吻，声音轻如风，却无比笃定：

“我也是。”

“有你在，我这辈子，便没有不幸福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