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茶环节终于拉开帷幕,仆人们捧着雕花木盘鱼贯而入,盘中整齐码放着各式名茶,龙井的鲜绿、普洱的沉褐、祁门红茶的红艳、碧螺春的嫩黄、武夷岩茶的墨润。
茉莉花茶的乳白,还有太平猴魁的挺直、白牡丹的肥嫩,一时之间,各色茶形相映,茶香混着清雅的花气,在庭院中漫开。
陆江来混在熙攘宾客中,目光不住瞟向通往后院的角门。趁众人都盯着台前准备赏茶的景致,他悄悄溜了出去,绕到后院的回廊下,正撞见一个女佣端着茶盘匆匆走过,盘中是刚拆封的茶荷,盛着待要送去前院的新茶。
他快步上前,脸上堆起几分谦和的笑意:“这位姑娘,冒昧打扰。看你端的像是上好的茶叶,我素来爱茶,能不能让我瞧上一眼,也开开眼界?”
女佣抬眼打量他一番,见他衣着寻常,神色却带着几分刻意的热络,顿时面露不耐,皱着眉挥手驱赶:“哪来的闲杂人等,竟敢擅闯荣府后院。今日是府中赏茶大会,规矩森严,快些走开,别挡着路。”
陆江来并未动怒,反而放低了姿态,语气带着几分恳求:“姑娘行个方便,我真就是好奇荣府的好茶是什么模样,只看一眼便走,绝不耽误你的事。”
“要赏茶在前院等着便是,自有专人介绍,何须跑到后院来胡闹。”女佣说着便要侧身绕过他,脚步愈发急促。
陆江来见软磨硬泡行不通,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忽然脚下一“崴”,身子顺势朝女佣撞去。女佣猝不及防,手中茶盘一晃,几盏茶荷应声落地,茶叶撒了一地。
趁着女佣惊呼着弯腰去捡,陆江来迅速从袖中摸出一个油纸小包,指尖一捻,将包中早已备好的茶叶混进散落的茶堆里,同时也弯腰假意帮忙捡拾,动作利落得不留痕迹。
“哎呀,实在对不住姑娘!”他直起身时,脸上已满是歉意,“方才脚下没站稳,竟撞到了你,你没伤着吧?茶叶撒了,这可如何是好?”
女佣只顾着收拾地上的茶叶,没留意他的小动作,只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快些离开,别在这儿添乱,便是没事了。”
“是是是,我这就走。”陆江来满口应着,却没真的离开,而是借着回廊的阴影,悄悄跟在女佣身后。
待她端着重新整理好的茶盘回到前院,他才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眯着眼盯着台前,静待时机。
此时荣老夫人扶着荣善宝的手站起身,主位上的荣夫人也颔首示意,三人目光扫过满院宾客,荣老夫人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清晰:“今日荣府赏茶大会,此刻正式开始。府中备下各色名茶,愿与诸位同赏茶韵,共品茶香。”
话音刚落,席间便响起一阵轻缓的掌声。荣善宝与荣筠溪、荣筠书姐妹三人起身,走到一旁的长案边,案上早已摆好各式茶样与茶器。三人各取一方茶荷,依次向宾客展示。
荣善宝率先上前,手中茶荷里盛着的龙井,叶芽匀整,色泽翠绿鲜活。
她将茶荷微微倾斜,让宾客看清茶形,轻声介绍:“这是我们荣府茶园自种的明前龙井,茶园坐落在高山深处,常年云雾缭绕,水土清冽。”
“采撷的都是一芽一叶的嫩芽,经古法炒制而成。各位若是喜欢,稍后可在评分笺上留下品鉴之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