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夫人又看向月莲,放缓了语调:“你在荣府采茶多年,素来勤勉本分,这次也算吃了个大亏。起来吧,往后依旧在府里做你的采茶女,好好做事,莫要再被这等奸猾之徒蒙骗了。”
月莲闻言,当即又要跪下谢恩,却被荣善宝一把扶住。
“祖母既已赦免,你便安心留下。”荣善宝拍了拍她的手背,眉眼温和,“往后再识人,多留个心眼便是。”
月莲重重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谢老夫人恩典,谢小姐周全!月莲往后定当尽心尽力,报答荣府的恩情!”
荣夫人摆了摆手,示意众人散了,转身往正房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叮嘱荣善宝:“你这丫头,倒有几分主见,往后多看着点府里的事。”
荣善宝笑着应下,目送祖母离开,这才转头看向月莲,笑道:“好了,别哭丧着脸了,回去歇会儿,明日还得去茶园呢。”
月莲破涕为笑,跟着小桃一同退了下去。
院里的人渐渐散尽,荣筠溪走到荣善宝身边,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你倒是好心,不怕惹上麻烦?”
荣善宝挑眉看他:“公道之事,何惧麻烦?”
荣筠书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道:“姐姐做得对!那男人实在可恨,月莲姐姐实在冤枉!”
荣善宝看着眼前的两人,忍不住笑了起来,日光透过枝叶洒下来,落在三人身上,暖融融的。
三人踏着细碎的日光往暖阁走,廊下的竹影被风晃得摇摇晃晃,带着点午后的慵懒。
荣筠书还在愤愤不平,一路走一路念叨:“那小生也太过分了,自己想吃软饭还赖在月莲姐姐头上,要不是善宝姐姐明事理,月莲姐姐这冤屈哪儿说理去?”
荣善宝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指尖蹭到柔软的发丝,笑着道:“好了,别气了,这事不是已经了结了?往后府里没人敢再提。”
荣筠书仰头看她,鼓着腮帮子点头:“还是姐姐厉害,几句话就把祖母说通了。”
走在旁边的荣筠溪没说话,只垂着眼,目光落在荣善宝握着荣筠书头发的手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角的玉佩。
等进了暖阁,小厮端上茶退下,她才慢悠悠地掀了掀唇角,看向荣善宝:“你倒是会做好人,就不怕那小生不死心,回头再来府门口闹?”
荣善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眸看他,眼底带着点笑意:“闹?他拿得出证据吗?方才祖母已经把话撂得明明白白,他要是敢来,就是打荣府的脸,祖母可不会再留情面。”
她说着,放下茶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看向荣筠溪:“说起来,方才你在院里怎么一声不吭?我还以为你要帮着那小生说话呢。”
荣筠溪嗤笑一声,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力道不重,带着点似有若无的亲昵:“我看着像不分青红皂白的人?”
荣善宝被弹得缩了缩脖子,瞪了她一眼:“谁知道你心里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