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庆晚会晚上七点开始，周诗雨六点半就到礼堂门口了。
“周周！”王奕从人群里挤出来，跑到她面前，“我还以为你要踩点来呢！”
“早点来占位置。”周诗雨看着王奕，“你不是要表演吗？怎么还在这儿？”
“还有半个小时才到我，”王奕拉着周诗雨的手往里走，“我让袁一琦帮我占后台位置了，先陪你去观众席。”
礼堂里已经坐了大半人，王奕拉着周诗雨找到经济学院区域，第四排靠过道的位置视野很好。
“我特意提前来占的，”王奕说，“这个位置看舞台最清楚。”
周诗雨坐下，王奕也跟着坐下，“你不去后台准备？”
“再陪你十分钟。”王奕靠在椅背上，侧头看她，“周周，等会儿我唱歌的时候，你要看着我。”
“嗯。”
“要一直看着我。”
“好。”
“要给我鼓掌。”
“知道了。”
“要——”
“一一，”周诗雨打断王奕，“你再不去后台，可能就来不及了。”
王奕看了眼手机，哀嚎一声：“还有十五分钟……好吧，那我去了。”王奕站起来，又弯下腰凑到周诗雨耳边，“周周，等我唱完，你要在台下等我。”
“好。”
王奕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刚走，沈梦瑶和袁一琦就出现在过道里。
“哟，王奕走了？”沈梦瑶在周诗雨旁边坐下，“我们在门口碰到她了，王奕让我们照顾好你。”
“我又不是小孩。”周诗雨说。
沈梦瑶笑：“在王奕眼里你肯定是。袁一琦，坐啊。”
袁一琦在沈梦瑶身边坐下，手里拿着两瓶水，递了一瓶给沈梦瑶。
“给我的？”沈梦瑶接过来，“你怎么知道我想喝水？”
“猜的。”袁一琦目视前方。
沈梦瑶拧开瓶盖喝了一口，随口说：“谢啦。”
周诗雨看了她们一眼，没说话。
晚会开始，主持人是学校的风云人物。第一个节目是舞蹈，第二个是小品，第三个是乐器演奏……沈梦瑶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点评两句。
“这个舞蹈不错，不过领舞那个女生节奏感差了点。”
“那个小品笑死我了，那个胖子是你们系的吧袁一琦？”
“嗯。”袁一琦应着，目光却时不时落在沈梦瑶身上。
周诗雨余光瞥见，心里有了点数，第七个节目，王奕上场了。
王奕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抱着吉他，坐在舞台中央的高脚椅上。灯光打在身上，整个人像在发光。
“大家好，我是经济学院大二的王奕，”王奕朝观众席挥挥手，目光似乎在寻找什么，“接下来带来一首原创歌曲，《给你的》。”
周诗雨的心跳漏了一拍，王奕开始弹吉他，前奏很轻，然后开口唱：
“第一次见你是在林荫道边
阳光落在你发间
我不敢靠太近
怕心跳被你听见……”
歌声不算专业，但很真诚。周诗雨坐在台下，看着聚光灯下的那个人，看着王奕认真唱歌的样子，看着王奕偶尔看向自己这个方向时嘴角的笑意。
“你像春天最温柔的风
吹过我荒芜的心田
想要陪在你身边
每一天每一夜……”
沈梦瑶在旁边小声说：“这是给你们家王奕写的吧？词挺土的，但还挺好听。”
周诗雨没回答，目光一直追随着台上的人。
“给你的这首歌
唱不完的喜欢
给你的这份爱
永远不会说完……”
王奕唱到最后一句时，目光直直看向周诗雨的位置，眼睛亮得像装着星星。
全场掌声雷动。王奕站起来鞠躬，然后抱着吉他跑下台。
“唱得不错嘛。”沈梦瑶评价道。
周诗雨的嘴角一直翘着，没放下来。
晚会继续，但周诗雨的心思已经不在舞台上了。过了几分钟，王奕从旁边通道钻过来，在周诗雨身边坐下。
“周周，我唱得怎么样？”王奕凑过来小声问，气息还有点不稳。
“很好听。”
“真的吗？”
“真的。”
王奕眼睛弯成月牙：“那就好。”
王奕的手在座位下面悄悄伸过来，握住周诗雨的手。周诗雨没有挣开，反而轻轻回握。
后面的节目，两个人就这么牵着手看完。舞台上变换的灯光偶尔扫过观众席，照在她们身上，又很快移开。
沈梦瑶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用手肘碰了碰袁一琦：“你看她们，牵了一整晚。”
袁一琦看了一眼：“嗯。”
“你就‘嗯’？”
“不然呢？”
沈梦瑶翻了个白眼，继续看节目。过了一会儿，沈梦瑶发现袁一琦的左手放在两人座位中间的扶手上，离袁一琦的右手很近。
很近，近到稍微动一下，就能碰到。
沈梦瑶心跳莫名快了一拍，但很快压下去，假装专注看节目。
晚会结束时已经九点半。四人随着人流走出礼堂，夜晚的空气带着初夏的温热。
“王奕，你那个歌真是自己写的？”沈梦瑶问。
“对啊，”王奕牵着周诗雨的手，语气得意，“写了一个月呢，周周是我的第一个听众。”
“什么时候听的？”
“昨天在操场边我唱给她听的，”王奕说，“不过那时候没有吉他，今天才是正式版。”
“不错嘛，有才华。”沈梦瑶夸她。
王奕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也没有啦，就是想把想说的话唱出来。”
袁一琦突然开口：“你吉他什么时候学的？”
“上学期，为了给周周写歌专门去学的。”
“怪不得，”沈梦瑶说，“我就说你以前没这技能。”
四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经过操场边时，王奕突然停下脚步。
“周周，我们去操场走走吧？”
“快十点了。”周诗雨说。
“就一会儿，”王奕晃着周诗雨的手，“今晚月亮很好。”
周诗雨看了看天上的圆月，点点头。
沈梦瑶说：“那我们先回去了，你们慢慢逛。”
“好。”王奕朝她们挥挥手，“明天见。”
沈梦瑶和袁一琦继续往前走，走出几步后，沈梦瑶回头看了一眼。月光下，那两个人正慢慢走向操场，王奕的手揽着周诗雨的腰，周诗雨的头靠在王奕肩上。
“真好啊。”沈梦瑶轻声说。
袁一琦没说话，但脚步慢了下来。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沈梦瑶突然问：“袁一琦，你觉得她们能在一起多久？”
“很久。”袁一琦说。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王奕那个傻子，认定了就不会放手。”
沈梦瑶想了想，笑了：“也是。”
走回宿舍楼下，沈梦瑶正要上楼，袁一琦叫住，“沈梦瑶。”
“嗯？”
袁一琦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刚才晚会抽奖中的，女生用的，给你。”
沈梦瑶接过来一看，是一支护手霜。
“你中的奖给我干嘛？”
“我用不上。”袁一琦说完就往自己宿舍楼走。
“哎——”沈梦瑶想叫住，但袁一琦脚步很快，转眼就消失在门里。
沈梦瑶看着手里的护手霜，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回到寝室，周诗雨还没回来。沈梦瑶坐在书桌前，拆开护手霜的包装，挤了一点涂在手上。是淡淡的茉莉花香。
沈梦瑶盯着那支护手霜看了很久。
另一边，操场的跑道上，王奕和周诗雨慢慢走着，“周周，今晚开心吗？”
“嗯嗯。”
“我唱歌的时候，你一直在看我。”
“你说过要看着你。”
“所以你真的看了全程？”
“嗯嗯。”
王奕突然停下来，转身面对：“周周，我写的歌词，每一句都是真的。”
周诗雨看着王奕，月光下王奕的眼睛特别亮，“我知道。”
“我就是想让你知道，”王奕有点紧张地抿了抿嘴，“我喜欢你，从第一天见到你开始，到现在，到以后，都不会变。”
周诗雨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我知道。”
“那你……”
周诗雨没让王奕说完，轻轻踮起脚，在唇上落下一个吻，王奕整个人僵住了，等回过神来，周诗雨已经退后一步。
“周…周周……”
“回去吧，快熄灯了。”周诗雨转身往前走。
王奕愣了两秒，然后快步追上去，从后面抱住周诗雨，“周周！你亲我了！”
“你再亲一下好不好？”
“不好。”
“就一下……”
“王奕。”
“好吧，”王奕把下巴搁在周诗雨肩上，“那我今晚不洗脸了。”
周诗雨忍不住笑了：“小傻子。”
“傻就傻，”王奕收紧手臂，“反正有周周喜欢我。”
月光洒在操场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宿舍楼的灯光一盏盏熄灭，而她们的心，在这个夜晚亮得格外分明。
周诗雨回到寝室时，沈梦瑶正盯着手里的护手霜发呆，“怎么了？”周诗雨问。
沈梦瑶回过神，把护手霜收进抽屉：“没什么。你家王奕送回去了？”
“当然啦。”
“王奕今晚挺帅的，”沈梦瑶说，“唱歌的时候。”
周诗雨弯了弯嘴角：“我也觉得。”
熄灯后，寝室安静下来。周诗雨躺在床上，手机屏幕亮起，是王奕的消息：
【周周，晚安。今晚梦里见。】
周诗雨回复：【晚安小一一。】
放下手机，周诗雨听见对面床铺的沈梦瑶轻轻翻了个身，过了很久都没有睡着。
而在另一栋宿舍楼里，袁一琦也看着天花板，嘴角还留着淡淡的弧度。
校庆结束了。
但有些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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