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软没有立刻去找沈星河对质。她需要时间冷静,也需要收集更多的信息和底气。
她和林薇带着核心团队,闭关了两天,重新梳理了工作室所有的资产、IP价值和未来发展规划。同时,她通过鹰眼和其他渠道,尽可能多地搜集关于星耀资本过往投资案例的细节,尤其是那些最初打着“支持独立创作”旗号,最终却被彻底整合吞并的项目。
越是深入了解,阮软的心就越沉。鹰眼的预警,并非空穴来风。沈星河和他背后的星耀资本,在资本运作上的手腕,远比她想象的更要老练和……冷酷。
做好万全准备后,阮软约沈星河在她工作室附近的咖啡馆见面。她选择了一个安静的角落。
沈星河准时到来,依旧风度翩翩。他似乎察觉到阮软近几日的冷淡,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怎么突然约在这里?晚上去你那边?我买了你喜欢的食材。”
阮乱没有接他的话茬,直接将打印出来的、鹰眼那份报告的核心部分,推到了他面前。
“星河,我需要一个解释。”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沈星河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拿起那份薄薄的纸张,快速浏览着,镜片后的目光逐渐变得锐利和深沉。
看完,他将报告轻轻放在桌上,抬起头,看向阮软,脸上已恢复了惯有的从容,只是那从容里,多了几分商人的冷硬。
“所以,你宁愿相信一个来历不明的‘鹰眼’,也不愿意相信你的男朋友?”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相信数据,相信逻辑。”阮软迎上他的目光,“星耀在过去三年投资的七个内容创作团队,有五个在B轮融资后失去了控股权,创始人陆续出局。这份数据,是不是真的?”
沈星河沉默了片刻,坦然承认:“是真的。但那是他们自身发展遇到了瓶颈,无法达到投资协议约定的业绩目标,星耀作为大股东,为了保全投资,进行必要的管理层调整,合情合理。”
“那‘对赌协议’呢?”阮软追问,“你的团队在谈判中,不断强调未来三年的流水和利润增长率,是否也在为后续的条款埋下伏笔?”
“商业投资,看重回报是天经地义。”沈星河的语气冷了下来,“软软,我以为你成长了,应该明白这个道理。我给予你和工作室远超常规的资源和支持,相应的,我对业绩有所期望,这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在于,你从未向我坦诚过你的最终目的!”阮软的声音微微提高,带着压抑的怒火和失望,“你一直在用感情麻痹我,用支持诱惑我,让我以为我们是平等的伙伴,可实际上,你从一开始,想的就是如何将我和我的工作室,变成你商业版图上的一颗棋子,不是吗?”
沈星河看着她,眼神复杂,有被戳穿意图的恼怒,也有一种……计划偏离轨道的挫败。
“阮软,”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语气缓和下来,“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我希望我们能有未来,无论是感情上,还是事业上。将工作室融入星耀的体系,对你而言是更好的选择,你可以拥有更大的舞台,不必再像现在这样辛苦……”
“我不需要!”阮软猛地打断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被欺骗后的痛楚和决绝,“沈星河,我需要的不是更大的舞台,而是属于我自己的舞台!我讨厌这种被算计、被安排的感觉!你的爱,太沉重,我要不起!”
说完,她拿起自己的包,转身就要离开。
“阮软!”沈星河也站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急切和……慌乱?“你就这么不信任我?我们之间,难道就只有算计吗?”
阮软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
“星河,信任是建立在坦诚之上的。而从一开始,你的‘星尘’身份,到现在的投资意图,你对我,何曾真正坦诚过?”
她不再停留,快步离开了咖啡馆,将那个看似完美、实则充满了控制欲的男人,和他那复杂难辨的眼神,一同抛在了身后。
阳光有些刺眼,她抬头望天,努力不让眼眶里的泪水落下。
这一场对峙,撕开了温情的外衣,也彻底斩断了她对这段关系最后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