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他的“退场”

顾言仿佛真的从阮软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王者荣耀的好友列表里，那个枫叶头像再也没有亮起过。微信对话框停留在她生日那天他发来的“餐到了？好好吃饭”。甚至连他惯常出没的几个商业活动和游戏展会，也不见了他的踪影。

他就这样干脆利落地“退场”了，践行了他那句“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阮软的生活被骤然增多的成功和忙碌填满。与星耀资本的联合开发计划正式启动，首个项目便是基于《战术研习社》IP开发的系列周边和线上战术课程，推进迅速。新的代言、新的节目邀约需要筛选。工作室也需要扩充团队，应对日益繁杂的业务。

她像个陀螺一样旋转，不敢停下，仿佛一停下，那份因为顾言离去而产生的、空落落的感觉就会将她吞噬。

沈星河将她的忙碌和偶尔的失神看在眼里。他没有追问，只是更加体贴地安排好每一次约会（无论是现实还是光遇），用他特有的、温和而坚定的方式，一点点填补她生活中的空白。

他会记得她随口提过想吃的餐厅，提前订好位置；会在她熬夜加班时，让助理送来温热的宵夜和舒缓的眼药水；会在光遇里，带她去探索更多未知的、绝美的景点，用无声的陪伴驱散她的疲惫。

他的好，是细水长流的，是润物无声的。与他在一起，舒适，安心，充满了被珍视的感觉。

这天，阮软在整理旧物时，无意中翻出了一个很久没用的移动硬盘。里面存着她早期直播的录像。鬼使神差地，她点开了一个文件。

画面里，是她刚和“枫”双排不久的时候。她玩着蹩脚的辅助，紧张得手心冒汗，而耳机里传来的是“枫”那经过变声器处理、却依旧能听出不耐烦和无奈的声音：

“跟上。”

“别送。”

“视野。”

“啧……”

那时的她，在他面前卑微又笨拙，却也因为每一次微小的进步和他偶尔难得的“还行”而雀跃不已。

看着屏幕上那个青涩、忐忑、眼里却闪着光的自己，阮软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那些被carry、被训斥、在峡谷里并肩作战、因为他一句肯定而偷偷开心许久的日夜，那些充满了压力和拉扯、却也充满了激情与成长的岁月，原来早已在她生命里刻下了如此深刻的印记。

她终于明白，那份空落落的感觉从何而来。她失去的，不仅仅是顾言这个人，更是那段与他紧密相连的、充满了痛与快的、飞速成长的青春。

沈星河很好，鹰眼也很好。可顾言，是独一无二的。是他用他那近乎残酷的方式，磨砺了她，塑造了她，也……成就了今天的她。

他的退场，带走了她生命中最浓墨重彩的一段篇章。

眼泪滴落在键盘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她关掉了视频，将移动硬盘锁进了抽屉最深处。

有些过去，只适合珍藏。而生活，总要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