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的消息来得比阮软预想的要快。
就在网络负面通稿发酵的第二天晚上,他直接来到了阮软的公寓楼下。
“下来。”电话里,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
阮软走到窗边,看到他那辆熟悉的黑色跑车停在楼下,车窗降下,他冷峻的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有些模糊。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披了件外套下楼。
坐进副驾驶,车内弥漫着淡淡的皮革和他身上特有的、带着冷冽气息的味道。
“陈煜找你了?”他开门见山,目光锐利地看向她。
阮软点点头,没有隐瞒:“送了份‘厚礼’,我没收。”
顾言嗤笑一声,带着几分不屑:“他就这点手段。需要我处理吗?”
又是这种居高临下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口气。阮软心里那点因为他出现而产生的微妙波动,瞬间平复了。
“不用。”她拒绝得干脆,“我的事情,我自己能处理。”
顾言转过头,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紧紧锁住她,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审视:“阮软,你到底在倔强什么?接受我的帮助,并不意味着你不够独立。这个圈子的规则就是这样,有时候借力打力才是明智之举。”
“我知道圈子的规则。”阮软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缩,“但我想试试,按我自己的规则来。言哥,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但工作室的路,我想自己走。”
她的话,清晰地划下了一道界限。
顾言的脸色沉了下来,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他看了她许久,久到阮软几乎以为他要发怒。
最终,他却只是转回头,发动了车子,声音听不出情绪:“随你。”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两人一路无话。直到公寓楼下,阮软准备下车时,顾言才再次开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低沉:
“阮软,我的城池,一直为你敞开。但你似乎,总是想在外面自己垒一座。”
说完,他没再看她,升上了车窗。
阮软站在车外,看着那辆黑色的跑车汇入车流,迅速消失不见。他的话,像一颗沉重的石子,投入她心湖。
他的城池……她不是不懂他的暗示和等待。那座城池繁华强大,足以庇护她免受风雨。
可是,她想要的,从来不是寄人篱下的安稳,而是属于自己的,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需要她亲手一砖一瓦搭建的城邦。
她转身,步伐坚定地走向公寓大楼。
有些路,注定要一个人走。有些城,注定要自己亲手去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