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枫）的目光锐利，如同王者峡谷里锁定猎物的瞬间，让阮软无所遁形。他显然看到了那条来自“星尘”的消息，也捕捉到了她瞬间的慌乱。
“朋友？”他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但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阮软下意识将手机屏幕按熄，指尖微凉。“嗯……一个观众。”她试图轻描淡写，声音却泄露了一丝紧绷。
顾言没再追问，只是那深邃的眼眸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审视，随后自然地朝她伸出臂弯。“走吧，带你去见几个人。”
这不是询问，是通知。带着他惯有的、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阮软看着那只骨节分明、象征着绝对力量（在游戏里）的手，犹豫了一瞬。理智告诉她，在这样公开的场合，与榜一土豪、技术大神枫表现得过于亲密，会坐实所有CP粉的猜测，也将自己彻底绑在他的阵营。但拒绝……她暂时还不想，或者说不敢，在现实中也正面挑战他的权威。
她最终还是伸出手，轻轻挽住了他的臂弯。触感是意料之外的坚实，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能感受到其下蕴藏的力量。顾言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带着一丝满意的神色，领着她步入人群。
他带着她，熟稔地与几位平台高管、头部主播打招呼。那些人看到顾言，态度都带着明显的熟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
“言哥，这位是？”有人好奇地打量阮软。
“阮软，我朋友，游戏区的新星。”顾言介绍得言简意赅，却将“我朋友”三个字咬得清晰，像是在宣告所有权。
阮软只能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应对着各方投来的或好奇、或探究、或羡慕的目光。她感觉自己像一件被展示的所有物，置身于顾言划定的领地之内。他游刃有余地与人交谈，偶尔侧头低声与她解释一两句对方的身份背景，姿态亲昵自然。
她能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有羡慕，有嫉妒，也有……如同鹰眼在游戏里审视战局般冷静的观察。她下意识地望过去，却只看到人群流动，并无熟悉的面孔。
中途，她去了一趟洗手间。站在明亮的镜子前，她用冷水拍了拍脸颊，试图驱散那份被掌控的窒息感。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依然是星尘。
星尘：若不适，可至露台西侧，有绿植遮蔽。
他怎么知道这里的布局？阮软的心跳再次失衡。星尘的存在，像一道温柔的影子，无声无息，却又无处不在，在她被顾言的气势压迫得喘不过气时，递来一个隐秘的出口。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最终没有回复，也没有去往露台。现在离开，无异于在顾言脸上扇一巴掌。
回到会场，顾言正与人交谈，目光却一直留意着她的方向。见她回来，他自然地朝她伸出手。阮软顿了顿，再次将手放入他的掌心。他的手温热而干燥，将她微凉的手指包裹住，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累了？”他低头问，声音近在咫尺。
“还好。”阮软偏开视线，不敢与他对视。
“快了。”他像是安抚，又像是陈述事实。
交流会结束，顾言理所当然地送她回家。车上，气氛沉默而微妙。他开车很稳，侧脸线条在窗外流转的光影中显得有些冷硬。
“今天表现不错。”快到小区时，他忽然开口。
阮软怔了怔，没应声。
“那个‘星尘’，”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刀刃般的锋利，“离他远点。”
阮软猛地转头看他。
顾言没有看她，目光依旧看着前方道路，声音听不出喜怒：“网络上的东西，当不得真。保护好自己。”
他没有质问，没有暴怒，只是用最平静的语气，下达了最清晰的指令。这比激烈的情绪更让阮软感到寒意。他不仅要在游戏里、在直播圈划定她的归属，甚至开始干预她的人际边界。
车停在她家楼下。
“谢谢。”阮软低声道谢，伸手去开车门。
“阮软。”他叫住她。
她动作一顿。
“记住我说的话。”他侧过头，车窗外的灯光在他眼中投下明暗交织的影，“下次双排，我希望看到你用的，是我送的那套键盘。”
他连她接了别的键盘商单都知道？! 阮软后背一凉，几乎是仓促地推门下车，快步走进了单元楼。直到走进电梯，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她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那无处不在的压迫感稍稍散去。
顾言，比网络上表现出来的，更加深沉，更具掌控欲。
而星尘……他那条指向明确的提示，又代表着什么？
她感觉自己正被两张无形的网缓缓包裹，一张强势冰冷，一张温柔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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