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十五年,天启城某处宅院。
一间书房内,一个身穿水蓝色长裙的少女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张纸条,明媚的脸上全是兴味,一双黑眸目不转睛的盯着上面的字眼。
蓝衣少女将纸条凭空击碎,自言自语道:
裴知鸢这场好戏怎么能少了我呢。
站在她身侧的暗卫无声抬起头,试探性问道:
次要角色郡主,我们要去柴桑城吗?
蓝衣少女直视着暗卫的眼睛,拒绝道:
裴知鸢去,但是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
暗卫微微一愣,有些犹豫的道:
次要角色郡主,王爷让我紧跟着您,一步都不能离开。
话音未落,暗卫耳畔便传来笔杆骤然折断的脆响。她心头一凛,猛然抬头望去,只见少女已将桌上的毛笔生生折断。
裴知鸢我说了,我自己去。
几日后,柴桑城顾府。
偌大的宅院内,只有空荡荡的几人,其余的侍卫都被派去别处了,曾经的喧闹早已不复存在,只余下一阵萧条之色。
顾剑门喝着手中之酒,神色复杂的看着坐在他对面的少女,沉声说道:
顾剑门小师妹,你不该来的。
裴知鸢伸手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随后问道:
裴知鸢你想一个人面对这些吗?你明明知道只要你开口,我就会帮你。
顾剑门拿酒壶的指尖微微一颤动,紧接着叹道:
顾剑门可这是我自己的事,都是我该承担的,与你和他们都无关。
裴知鸢冷笑一声,有些自嘲的道:
裴知鸢也是,与我们无关。
说完,她便起身离开了,背影看着还有些落寞,只留下了一枚羊脂玉佩,玉佩崭新如初,一看就被爱护的很好,此刻却孤零零的躺在桌上。
顾剑门拿起那枚玉佩看了许久,一直无法回神,这枚玉佩是他送的,是给她的及笄礼。
东归酒肆。
裴知鸢坐在桌前喝了好几盏酒,看着气氛沉闷极了。
她身侧的青衫少年拦住她拿酒杯的手,无奈道:
百里东君鸢鸢,酒可不是这么喝的,你到底怎么了?一来到我的酒肆你就开始酗酒。
裴知鸢委屈的撇了撇嘴,凑上前抱住少年的劲腰,将脑袋靠在他的胸膛前,嘟囔道:
裴知鸢百里东君,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啊?为什么他不喜欢我?
百里东君被她扑了个满怀,有些微微发愣,耳尖也瞬间变红,僵硬的回抱住她,安抚道:
百里东君怎么会,我们家鸢鸢是这世上最好的女孩。
裴知鸢抬眸看向他,反复确认道:
裴知鸢真的吗?
百里东君点了点头,笑道:
百里东君真的,我不骗你。
得到肯定回复,裴知鸢便松开了他,自顾自的说道:
裴知鸢都一年了,我早该释怀的,可我就是不甘心。
百里东君看着手中残留的温度,发愣了好一会儿,好奇问道:
百里东君鸢鸢,你就那么喜欢那个顾剑门吗?
裴知鸢又喝了一口酒,淡淡回道:
裴知鸢现在不喜欢了,只是不甘心罢了。
百里东君听后松了一口气,笑道:
百里东君鸢鸢,别想这些了,想点开心的事。
次日,酒肆又多了一个人,名字叫司空长风,是一个江湖浪客。
虽然顾剑门说了不需要她帮忙,但裴知鸢还是想要帮他。
司空长风凑到百里东君身旁,好奇问道:
司空长风掌柜的,你和裴姑娘是什么关系啊?
百里东君心里还在想事情,便有些心不在焉的说道:
百里东君我们是青梅竹马。
于是,司空长风一脸八卦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另一边在发呆的裴知鸢。
十日后,青松客栈。
一间房间内,一个黑衣人对坐在桌前的粉衣少女恭敬行礼,她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左右。
玄风郡主,北离八公子也来了。
裴知鸢转了转桌前的茶杯,挑眉说道:
裴知鸢哦?他们也来了啊?看来事情又变得有趣起来了。
黑衣人垂下眼眸,恭敬的道:
玄风郡主,我们的人已经埋伏好了,到时候会将那东西截下来。
裴知鸢点了点头,随后话锋一转道:
裴知鸢对了,如果发现北离八公子的人也去截那东西,就助他们一臂之力。
玄风是。
东归酒肆。
百里东君一直坐在台阶前晒太阳,手里还拿着一把瓜子,时不时嗑一个,他有些埋怨的道:
百里东君不是说这柴桑城很繁华的吗?怎么我开店十三天一个像样的客人都没有啊?我好歹是乾东城小霸王,何苦来这倒霉地方受罪?
这时,一个穿着一身石榴色金线纱裙的少女走到酒肆前,她面容俏丽,细看会发现和百里东君有点像。
少女垂眸看着百里东君,调侃说道:
温月澄哥,原来你在这里啊!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百里东君下意识的抬头,看清来的人是谁,没好气地说道:
百里东君温月澄,怎么是你啊?我还以为是客人呢!
温月澄也不嫌脏,撩了一把裙角就坐在了他身旁的台阶上,侧目微笑道:
温月澄我自然是来抓你回去的,你这离家出走闹得动静可大了,爹娘都急死了。
百里东君一脸的不信,将瓜子扔在地上,猛地站起来说道:
百里东君我才不信呢,你分明是自己也想出来玩。
话音刚落,温月澄没有丝毫被戳穿的窘态,反而是理直气壮的说道:
温月澄那又怎么样,你一个不会武功的小菜鸟都可以跑出来,我为什么不可以啊?
这一句全是嘲讽的话语,百里东君听后颇有些咬牙切齿,伸手掐住她的脸蛋,喝道:
百里东君温月澄,你幼不幼稚啊,还带人身攻击是吧?
温月澄瞪大着一双眼睛,自然是不甘示弱的掐了回去:
温月澄百里东君,你现在的行为也很幼稚。
正当二人在比谁更幼稚的时候,一声突兀的咳嗽声在二人的上方传来,听着还有点尴尬。
兄妹两个缓缓的抬头看去,发现是一个身着鹅黄色锦衣的少女正一脸尴尬甚至有点嫌弃的看着他们。
裴知鸢嘴角有些止不住的笑容,以手握拳放在唇边道:
裴知鸢我来的……是不是不是时候?
温月澄愣了一下,松开百里东君的脸之后,瞬间起身抱住了裴知鸢,一脸欣喜的道:
温月澄阿鸢,怎么是你啊?我真是想死你了!
裴知鸢也很自然的抱住她,眼里闪过一丝暗芒,面色平常的说道:
裴知鸢我也是出来玩的,在天启城待的太闷了。
温月澄很快松开了她,挽住她的胳膊带着她往酒肆里走,嘴上还不忘说道:
温月澄哥,赶紧进来啊,杵在门口当门神啊?
百里东君温月澄,我摊上你这么个妹妹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百里东君有些被她给气笑了,一边骂一边往里走。
酒肆内,温月澄跟变戏法似的拿出一盏琉璃瓶,里面装着晶莹剔透的酒液,她捧在手心献宝似地说道:
温月澄阿鸢,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酒,是“释红颜”哦。
听到这熟悉的名字,百里东君有些一愣,这不是他特意酿给裴知鸢的酒吗,怎么被她拿到了。
百里东君温月澄!这是我酿的酒!你又偷我的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