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刚到,膳坊里已经忙得热火朝天。所有人各司其职,屋子里蒸汽升腾,掌勺大厨一勺热油浇在鱼上,瞬间香气四溢。
苏浅月已经切了半个时辰的菜。南安王府虽说只有萧逸尘一个主子,但全府上上下下伺候的人众多,足足有一百多口人。仅是葱姜蒜这些佐料,苏浅月已经切了一箩筐了。
苏浅月这萧大王爷好大的阵仗,偌大的王府只住他一个主子,却要有这么多下人伺候。
苏浅月每天光是吃饭就要花十几两银子,王爷的俸禄有那么多吗?
鹤颜清当然不够。
苏浅月啊!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苏浅月吓了一跳!
来人是一位少年,大约十八九的年纪,身姿挺拔,眉眼清俊,墨色头发高高束在头上。虽穿着府内下人常服,却难掩身上不俗气质。
鹤颜清本朝亲王岁俸银1000两。王府上下大概有百人左右,衣食住行,光是膳食每日开销就在十二三两左右,每年仅是吃就要吃掉年俸的一半。
少年说着话走到苏浅月身边,拿过她手里的莲藕,放在案台上。只见他拿起菜刀在掌中转了个圈,手腕翻飞之间手起刀落,莲藕已经被切成宽窄均匀的片。
苏浅月上下打量着少年,他看起来气度不凡,打扮却是府里杂役下人的服饰。口中的话也不像普通杂役能说得出口的。
苏浅月请问你是?
少年正飞速切着莲藕,听到苏浅月的话顿时一愣,手中的刀也停下了。
鹤颜清你不记得我吗?
苏浅月……我应该记得你吗?
苏浅月在脑中快速回忆着穿越到这里后的所有记忆,实在不记得有这个人。
鹤颜清我叫鹤颜清,上周入的府,和你一样是府里做杂事的人。
说完,鹤颜清轻叹口气,转过头继续切菜。
苏浅月噢!对!小鹤嘛,我记得,记得的,哈哈。
苏浅月尬笑两声,还是没想起这人……
鹤颜清你不记得也正常,我们只有几面之缘而已,从来没有说过话。
几句话的时间鹤颜清面前的菜已经切了一箩筐,苏浅月见状也加快了手头的工作。
苏浅月你记性真好,只见过几面也记得我。
鹤颜清想不记得也难。
鹤颜清其实我原定是要上个月入府的,魏公公给我安排了巡夜的工作,结果工作被你截胡了。
苏浅月尴尬的挠挠头。
苏浅月是吗?是我截胡的……吗?
鹤颜清抬起头,漂亮的丹凤眼微微眯起瞟了苏浅月一眼。
苏浅月心虚的低下头,假装专心工作,把案板剁的梆梆响。
鹤颜清后来马厩里缺人手,魏公公觉得上次对不住我,便想让我去照顾马匹,结果又被你抢走了。
鹤颜清又过了几天,我听说花房里临时缺人,便想去找魏公公讨个活,结果你又……
苏浅月我又毛遂自荐!
苏浅月连忙打断鹤颜清的话,不能再让这人说下去了,说的好像是苏浅月处心积虑针对他一样。
苏浅月我说小鹤呀,这南安王府里的岗位薪水多、福利好,每逢年节都有额外的奖赏,王爷也从不搓磨下人,自然竞争激烈。大家公平竞争,各凭本事上岗,怎么能说是我抢了你的呢?
鹤颜清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
鹤颜清对,那时的确是我技不如人,你也确实很有实力。但既然现在我也入了府,那就证明我不比你差。
苏浅月(什么差不差的?这人胜负欲也太强了,肯定是个难缠的,以后还是离他远点吧。)
苏浅月咳咳,对。你好,我好,大家都好,哈哈。
苏浅月敷衍他几句,继续低头切菜。
恍惚间余光似乎瞥见一阵刀光剑影闪过,苏浅月扭头看去,只见鹤颜清表情坚毅,胸膛微微起伏。
还没等苏浅月搞清楚鹤颜清做了什么,一把菜刀便从天而降插在鹤颜清面前的菜板上,接着是一片片大小均匀的莲藕整齐的落在菜板上。
鹤颜清李总管,莲藕我切好了,下一个切什么。
说完鹤颜清还略带得意的扫了一眼苏浅月。
苏浅月(看我干什么啊?谁要和他比啊?)
苏浅月默默后退几步,不想惹‘麻烦’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