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媛守孝

“老爷，老夫人的棺椁已经送来了。”

宋老爷擦拭掉眼角泪水，渐渐恢复了往日威严，他若是倒下了，宋家葬礼还能由谁主持？

许是跪地太久，宋青唯身旁的妻子卫芸昏迷了。

“快将大少奶奶送回东屋。”宋青唯心疼的说道。

宋老爷问道：“卫芸，她怎么了？”

“爹，卫芸她有身孕了，我们一直没说，本来想再等等。”

宋老爷有些愤怒，“青唯，你这就不对了，卫芸有身孕就该歇着，你怎么还叫她过来跪着？！”

“爹，您别气坏了身子。”

老嬷嬷替祖母穿戴好了寿衣，棺椁里又放了两条青绿被褥，伙计们捧着祖母尸身，小心翼翼放进了楠木棺椁中。

众人泣不成声，守着祖母灵堂一晚上没合眼。

第二日天蒙蒙亮，迟媛准备起来的时候，膝盖浑然没了知觉，俨然是跪久了。

宋青轩撑着蒲团，才慢慢挪站起来，他注意到迟媛的窘迫，急忙搀扶起了迟媛。

本来今天是祖母下葬的日子，可惜宋青唯哮喘病犯了，宋青弘昨日激愤过度心脏病发作还尚在昏迷中。

送葬队伍开始吹丧乐，宋府伙计抬棺椁，丫鬟撒黄纸，宋夫人拿着祖母牌位。

宋青轩与迟媛跟在后头，宋青湘走一路哭一路，昨日与她闲聊的祖母突然离世，她释怀不了也正常。

宋府祖母病逝的消息传遍了雍城，谢正沧顿时放下毛笔，大笑了起来。

“这老东西可算死了！”

谢明诚听说今天宋家要下葬老人，便马不停蹄赶到了雍城视野最为开阔的酒楼，想一睹宋家萎靡不振的模样。

迟媛一行人步履匆匆，城外十里荒坡路途遥远，不过好在算是到了。

荒坡有一处石碑，上面刻着两行朱砂字。

十里荒坟白骨累累，富鬼嘻笑穷鬼哭泣。

“这是什么意思？”迟媛低声问了迟恨。

迟恨淡淡说道：“富者装于棺椁中不用曝尸荒野，穷者装于凉席中埋于土地，有时候会被野狗刨出来。”

迟媛点了头，心中已然明了。

荒坡林子密密麻麻，连光线都照不进来，迟媛的步鞋一深一浅踩在湿土中，旁人与她都是一样鞋底多少沾些湿泥。

祖母的棺椁被放入了坑土内，四个伙计摩拳擦掌拿上木铲，铲起湿土轻轻一甩，湿土便落上了棺椁。

约莫半个时辰，那坑被填平，从此世间又多了一处坟墓。

宋老爷大声嚷道：“娘，您走好，纸钱若是不够花，记得一定要给儿子托梦啊。”

纸钱烧成灰烬之际，迟媛这些孙辈们便依次跪下磕了四个头才算结束。

出席宋府祖母葬礼的宾客已经到了府上。

葬完祖母，宋苍雄心力交瘁，无心再去顾及宾客。

“青轩，你过来。”

“爹，有什么事吗？”

“爹没力气再管这些事了，今日你可以替我去照顾祖母家的亲戚，知道吗？”

“爹，儿子明白，我会替您照顾好祖母家亲戚的。”

宋老爷欣慰的点了点头。

“爹爹，等祖母丧仪办完，湘儿想去陵城看看胭脂铺经营的如何，今年便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