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迟媛有了库房钥匙,凡是府外运进库房的物品,她都需要记录在册。
府中夫人小姐若要从库房取东西,也要向她报备的。
这不是迟媛规定的,宋家祖辈皆是如此。
曾经宋家出过一个败家子,整天外出赌博,输了钱便跑回府拿取库房瓷器贱卖。
这天宋家从城外运回一批绸缎准备抬入库房,迟媛数了数,又问了绸缎数量,才放下心来记到了账本上。
宋青轩管辖着雍城两间店铺,有时忙得脱不开身,晚上才会回府。
今日祖母又吩咐府里众人在午时聚在一张桌子吃饭,她老人家心里明镜似的,孙辈关系不和,她最希望的是看着孙辈关系融洽,宋家兴旺富贵。
届时宋青轩也会回来,东屋那边的宋青唯很讨厌祖母这样做派,每每想起与宋青轩围桌用膳,他便无比厌恶。
没有人正眼看他,祖母爹娘的眼神永远停留在三弟身上,好像没有人在乎他这个长子。
宋青唯仔细回想那卑微的人生,似乎还是有人在乎他的,妻子卫芸总是在意他的情绪。
“迟媛,我回来了。”
“今儿怎么这么早便回来了?”
“因为想陪你一同入席,宋家人多,有我在,你至少不会太拘束。”
春桃忽然在门外咳了咳,“少爷,老爷唤你过去。”
“好,我知道了。”
宋青轩拥抱了迟媛一下,才依依不舍离开。
“迟小姐,还记得奴婢说过的话吗?若是你真喜欢宋青轩,你便是迟家的不孝女。
将来即便死了下黄泉,你对得起迟家老幼吗?”
丫鬟春桃的咄咄逼人,激怒不了迟媛,她是死过一次的人,亦是看清过真相的重生者。
“春桃,你不用说的这么严重,我爹娘究竟会不会怨我,谢老爷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呵,迟小姐当真是死性不改,您忘了老爷在你体内下过毒吗?您每个月都得从奴婢这儿拿解药,您怎么还敢盛气凌人啊?”
春桃狂妄的笑了,迟媛八岁入谢府的第一日,被谢正沧哄骗吃下毒丸,至那之后她的命脉便被对方彻底掌握在手中。
每月毒发之际,迟媛都痛到无法呼吸,那肝肠寸断的痛楚令她不敢忘却。
昨日她的护院迟恨也赠予了她一颗药丸,这药丸是那位师父所送,迟恨告诉迟媛一定要吃下。
迟媛疑心过会不会有毒,一想到被谢正沧折磨的经历,她便不想犹豫了,迟媛吃下了药丸。
她算过时间,后天自己便会毒发,如果毒真的被解了,迟媛会继续装作痛苦不堪的模样。
“春桃,你想让我死吗?”
“迟小姐别怕啊,你不是自诩清高吗?现在也会害怕吃不到解药,毒发身亡啊。”
春桃捂嘴讥笑,迟媛面上害怕,心中已经笑开了花。
“春桃,你若杀了我,爹爹他会放过你吗?爹爹与我父亲是八拜之交,你觉得爹爹真的会忍心让你杀害我吗?”
谢正沧很聪明,他骗过了所有人,谢明诚与春桃都不知晓迟家灭门案的背后主使。
这也给了迟媛撒谎不打草稿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