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二十二）

　晏清中的是痋毒。

　　李莲花查过那些缸里的残渣后，脸色沉了下来。

　　业火痋的毒性会顺着血液流向心脉，一旦毒发，轻则武功尽废，重则性命不保。解药不是没有，但需要的几味药材都长在祁连山深处的悬崖峭壁上，来回至少三天。

　　“三天太久了。”方多病蹲在床边看了看晏清的伤口，黑色的血线已经从后背蔓延到了肩胛，速度比他想象的快得多。

　　李莲花翻出一套银针，扎在晏清几处大穴上，暂时封住了毒性扩散。他抬头看向笛飞声：“还有一个办法。用深厚内力将毒从伤口处逼出来，但——”

　　“但什么？”笛飞声站在床尾，目光一直落在晏清脸上。

　　“你的内力里有无心槐的残余。”李莲花说得很慢，“你练悲风白杨的时候，无心槐的毒素已经渗入你的经脉。平日里无事，可若运功过度，经脉承受不住，毒素就会反噬。”

　　方多病听明白了：“就是说，他要是给晏先生运功逼毒，自己也可能中毒？”

　　李莲花点了点头。

　　笛飞声没有接话。他走到床边，低头看着晏清。晏清的脸白得几乎透明，嘴唇泛着一层淡淡的青紫，呼吸很浅，浅到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只有那双手还露在被子外面，骨节分明，指甲泛着不正常的灰白色。

　　笛飞声在床沿上坐下来，将那只手握住。还是凉的，和昨夜一样凉。

　　“需要多久？”他问。

　　李莲花沉默了一会儿：“以你的功力，全力运功，一夜。”

　　一夜。一个晚上，将内力源源不断地输入另一个人体内，将盘踞在经脉中的毒素一点点逼出去。这意味着他要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将自己的命门敞开整整一夜。

　　角丽谯还在外面。她的痋人虽然被击退，但她本人并没有离开。只要她还在石寿村附近，这一夜就是随时可能被偷袭的一夜。

　　“我去找解药。”方多病站起来，“三天，我三天之内一定回来。”

　　李莲花没有说话。三天，晏清等得了三天吗？

　　笛飞声将晏清的手放回被子里，站起来，将腰间的刀解下，放在桌上。

　　“开始吧。”

　　李莲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劝阻的话。他将银针从晏清身上取下，退到一旁，将位置让给笛飞声。

　　笛飞声在晏清身后坐下，双掌抵住他的后背。内力从他掌心涌出，沿着晏清的经脉一寸寸推进。那些盘踞在伤口附近的痋毒遇到内力，像是被火烧到的虫子，开始缓慢地向伤口的方向退去。

　　晏清的身体颤了一下，眉头紧紧皱起，嘴唇翕动着，却没有发出声音。

　　笛飞声闭上眼，将内力又加大了几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窗外的天色从暗变亮，又从亮变暗。方多病出去找解药了，李莲花守在门口，听着屋里的动静。偶尔有痋人在远处嚎叫，角丽谯的人来过两次，都被李莲花用银针逼退了。

　　笛飞声的内力在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