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二）

笛飞声眸光一凛。

　　角丽谯的人追来了。来人不少，正散落在采莲庄四周，显然是冲着他来的。

　　他最后看了一眼水榭中那道身影，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身后，琴声又起。还是那首曲子，清清泠泠地流淌在夜风中，仿佛这世间的所有杀伐都与抚琴之人无关。

　　笛飞声没有回头，却把那琴声记住了。

　　那张脸，那双眼，那抚琴的姿态，那周身清冷疏离的气息，他都记住了。

　　夜深，采莲庄的灯火一盏盏熄灭。笛飞声蛰伏在暗处，等追兵散去后才悄然潜入庄中。

　　他需要找到那些密卷，查清单孤刀和南胤的关系。至于那个抚琴的人……

　　笛飞声压下心中莫名的情绪，专注于眼前的查探。只是掠过高墙时，他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往水榭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里早已漆黑一片，只有月色洒在莲池上，波光粼粼。

　　他收回视线，消失在夜色中。

　　而此刻，听莲轩的主人早已回到自己的茶楼。他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色，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仿佛还在回味白日的琴曲。

　　【新世界《莲花楼》已载入。当前任务：攻略目标-笛飞声。身份：听莲轩主人。】

　　笛飞声在采莲庄潜伏三日，终于找到密卷的线索——那些典籍并不在庄内，而是收藏在庄外一座名为“听莲轩”的茶楼里。

　　据说那茶楼的主人酷爱收集各类典籍，经史子集、江湖轶闻、武林秘史，来者不拒。但凡登门者，只要守茶楼的规矩，便可随意翻阅。这规矩只有两条：一不喧哗，二不毁书。

　　笛飞声在第四日清晨来到听莲轩。

　　茶楼临水而建，三层小楼，青瓦白墙，门前种着一株老槐树。楼下是散座，几张方桌，几把竹椅，已经有早起的茶客在喝茶闲聊。楼上是雅间，窗扉半掩，隐约可见架上摆满了书。

　　笛飞声踏入茶楼的那一刻，脚步微顿。

　　临窗的位置，有人正在抚琴。还是那首曲子，清清泠泠地流淌在晨光里。还是那个人，月白长衫，眉眼低垂，指尖在琴弦上起落。

　　是那日水榭中的抚琴之人。

　　笛飞声站在原地，一时忘了动作。他此来是为了密卷，可此刻眼中却只剩那张侧脸——晨光透过窗棂落在那人身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那双浅色的眸子低垂着，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一曲终了，茶客们纷纷叫好。那人抬起头来，唇角带着浅浅的弧度，目光扫过茶楼，在笛飞声身上停留了一瞬。

　　只是一瞬。那目光平静如水，既无惊讶，也无好奇，仿佛他只是又一个寻常的茶客。然后那人便收回视线，起身往后院走去。

　　笛飞声看着那道离去的背影，眉头微蹙。他不确定对方是否认出了自己，那夜在水榭，他藏身暗处，按理说不会被发现，可方才那一眼，平静得近乎漠然，倒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

　　“客官喝什么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