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戏（二十九）

裴轸的眼神暗了暗，“知道了。你先去忙。”

　　林助理离开后，办公室里重新陷入寂静。雨声被厚重的玻璃隔绝，留下沉闷的背景音。

　　“赵德海。”晏清轻声重复这个名字，“是裴总父亲安排的？”

　　“大概率是。”裴轸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这个动作透露出难得的疲惫，“他欠的钱庄，幕后老板是我父亲的朋友。还不上债，就得替人办事。”

　　他重新戴上眼镜，看向晏清，“抱歉，把你牵扯进来。”

　　“裴总不必道歉。”晏清放下茶杯，瓷器碰触玻璃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这本就是我选择这份工作时，就该预料到的风险。”

　　“不，是我没预料到。”裴轸忽然说，声音低下去，“我以为我能控制住。”

　　这话说得近乎坦诚。晏清抬眼看他，第一次在这人脸上看到某种类似无力感的情绪——虽然只是一闪而过。

　　“现在该怎么办？”晏清问。

　　裴轸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办公桌后，打开最底层的抽屉，取出一串钥匙和一张门禁卡，放在桌上。

　　“这是我在西郊的一套房子，很少人知道。”他说，“你今天搬过去住一段时间，直到风波平息。”

　　晏清看着那串钥匙，没动。

　　“裴总，我……”

　　“听我说完。”裴轸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房子有24小时安保，所有生活用品都已备齐。我会安排两个信得过的人过去，负责你的日常和安全。这期间，你不要出门，不要接受任何采访，也不要联系任何人，包括肖稚宇。”

　　最后那个名字，他说得格外清晰。

　　晏清沉默了几秒：“裴总觉得，肖总监会害我？”

　　“他不会。”裴轸答得干脆，“但他身边的人不一定。而且，现在任何与你接触的人，都可能被媒体盯上。我不想你再承受更多不必要的关注。”

　　他说着，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个全新的手机：“用这个，号码只有我知道。你原来的手机留在这里，我会处理。”

　　每一步都安排得周密，滴水不漏。像在下一盘早已布局好的棋，对手的突然变招打乱了节奏，他依然能在最短时间内重新掌控局面。

　　晏清看着桌上那些东西：钥匙、门禁卡、手机。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裴轸。

　　“裴总一个人面对这些，可以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轻，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穿了裴轸层层包裹的冷静。

　　他顿了顿，然后笑了，一个很淡的、几乎没有弧度的笑容。

　　“这十年来，我一直都是一个人。”裴轸说，重新坐回办公椅，姿态恢复了惯常的从容，“父亲退居二线后，把一堆烂摊子扔给我：派系斗争、债务危机、竞争对手围剿……比现在更糟的情况，我经历过不止一次。”

　　他转动椅子，面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这次的不同在于，他们把你也卷进来了。这是我的失误，我会纠正。”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急促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