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门槛之内,目光如寒冰铸就的利刃,扫过门外严阵以待的禁军副统领,以及他手中那卷明黄的圣旨。
“臣,卢凌风,接旨。”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雨声,带着金石之音。
他微微躬身,身形挺拔如松,堵在门口,没有丝毫让开请传旨太监入内的意思。
那禁军副统领被他这般姿态激得脸色铁青,厉声道:“卢凌风!圣旨面前,安敢不跪?速速让开,交出钦犯晏清,否则便是抗旨不遵,形同谋逆!”
卢凌风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王统领,卢某是否谋逆,非你一言可定。至于跪接圣旨……”
他目光扫过那卷圣旨,语气陡然转厉,“若圣旨英明,卢某自然叩拜!但若是奸佞构陷、蒙蔽圣听之伪诏,卢某跪它何用!”
“放肆!”王统领勃然大怒,猛地挥手,“卢凌风抗旨不尊,包庇钦犯!给本将拿下!”
“锵啷啷——”一片拔刀之声,禁军刀锋直指卢凌风!
几乎在同一时间,卢府院墙之上、门廊之后,无数劲弩瞬间探出,冰冷的箭簇在雨水中泛着幽光,精准地锁定欲动的禁军。
卢凌风的亲卫如同鬼魅般现身,那百战淬炼出的血腥煞气,竟一时将门外的禁军气势压了下去。
气氛瞬间绷紧至极致,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王统领,”卢凌风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格外森寒,“你尽可试试,是你这三百禁军的刀快,还是我卢府亲卫的弩利!看看今日,是你将我卢某的尸体踏过去,还是我让你这三百人,血溅五步,埋骨于此!”
他话语中的杀伐之气与决绝之意,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得王统领心头一寒。他深知卢凌风说到做到,这绝非虚言恫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清越平静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将军,何必如此。”
晏清自正堂内缓步走出,素白的衣衫在昏暗中仿佛自带微光。他无视门外森然的刀剑与弩箭,走到卢凌风身侧。
“晏清在此。”他淡淡道,“无须将军为难,我随你们去大理寺便是。”
“回去!”卢凌风猛地侧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怒火与更深沉的恐惧,“谁让你出来的!”
晏清抬眸看他,眼神清澈坚定,“将军之心,晏清已明。但抗旨之罪,非同小可。我若不去,你待如何?真要在这天子脚下,与禁军血战,坐实那‘谋逆’的罪名吗?”
卢凌风死死地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雨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沿着他的下颌滴落。他如何不知后果?但他更无法承受晏清落入那暗无天日的大理寺监牢!
“我不能……”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能。”晏清打断他,另一只手轻轻覆上他紧攥着自己手腕的手背,那微凉的触感奇异地抚平了卢凌风心中翻腾的暴戾,“相信我,也相信苏公。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去,未必是绝路;你留,方能寻得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