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大案，刑部不敢隐瞒，已……已呈报御前。”苏无名低声道，“陛下下旨……命将军您，即刻羁押晏先生，移送大理寺候审！”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羁押晏清？移送大理寺？
卢凌风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才勉强维持住一丝理智。
他看着晏清，晏清也正看着他，那双浅色的眸子里，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片沉静的、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的淡然。
“将军……”苏无名担忧地唤道。
“旨意，我接到了。”卢凌风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他走到晏清面前，伸出手稳稳地握住晏清微凉的手腕。
“但人，”他盯着晏清的眼睛，一字一顿，“我不会交。”
苏无名倒吸一口凉气，“将军！抗旨不遵，乃是死罪！”
卢凌风却恍若未闻，他只是看着晏清，“你说过，你会陪在我身边。”
窗外，不知何时已阴云密布，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天际，紧随其后的，是滚滚而来的闷雷。
风雨，已至。
苏无名脸色煞白，几乎要站立不稳，“将军！三思啊！抗旨乃是弥天大罪，届时不止是您，整个卢府乃至太子殿下都可能被牵连！”
卢凌风握着晏清手腕的力道没有丝毫松懈，他转过身，玄色衣袍在压抑的空气中划出决绝的弧度，目光锐利如刀，直刺苏无名。
“苏公，我且问你，刑部所谓的‘人证物证’，可能经得起推敲？那《青鸾引疏证》乃晏清师门遗物，如何就成了通敌罪证？那些香料，你又如何确定是从他房中搜出，而非栽赃？”
苏无名被问得一滞，他自然明白其中漏洞百出，但……“将军，此乃圣旨！程序之上，此刻必须……”
“程序？”卢凌风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若程序便是眼睁睁看着无辜者蒙冤，看着奸佞构陷得逞，那这程序，不要也罢！”
他不再看苏无名，转而望向窗外黑沉的天色，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棂上，“我卢凌风行事，但求问心无愧。今日我若交出晏清，才是真正的违逆本心，辜负圣恩——陛下授我金吾卫，是让我护卫长安，明断是非，而非助纣为虐！”
他松开晏清的手腕，改为揽住他的肩膀，将人半护在身后，对苏无名沉声道：“苏公，你若还认我这个朋友，便帮我做两件事。”
苏无名看着他眼中不容动摇的决绝，深知此事已无转圜余地，只得重重一叹：“将军请讲。”
“第一，立刻动用所有的人脉，暗中查证所谓‘人证’的底细，以及那些物证的真正来源，尤其是香料的流通路径，务必找到破绽！”
“第二，”卢凌风目光微闪，“想办法让太子殿下知晓此事全貌，但请殿下……暂作壁上观，不必为我求情。”
苏无名瞬间明白了卢凌风的用意。太子若此时插手，反而会坐实“结党营私”、“庇护细作”的罪名，将斗争摆到明面，于大局不利。卢凌风这是要独自扛下所有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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