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也不看自己血流如注的手臂,仿佛那伤痛不存在一般,目光依旧死死锁定着庄园深处可能存放货物的方向。
时间在厮杀中一点点流逝,每一息都显得无比漫长。
就在卢凌风心中的焦灼几乎要达到顶点时,庄园西侧上空,终于升起一道细微却清晰的、代表得手的响箭尖啸声!
信号!
卢凌风精神一振,毫不犹豫地发出撤退的指令。金吾卫训练有素,且战且退,迅速向庄园外撤去。
返回的路上,卢凌风甚至顾不上让随行大夫仔细处理自己手臂上狰狞的伤口,只草草撒上金疮药用力捆扎止血,便策马狂奔,将找到的、密封完好的“龙血竭”和其他几种可疑香料紧紧护在怀中。
夜风扑面,带着镜湖的水汽和血腥味。左臂的伤口随着马匹的颠簸阵阵抽痛,但这痛楚反而让他混乱焦灼的心绪稍稍清晰了一些。
他只想尽快赶回去。
回到那个人身边。
将解药,亲手送到他面前。
天光破晓,晨曦透过窗棂,驱散了室内的昏暗,也映亮了卢凌风染血的臂膀与疲惫却依旧锐利的眉眼。
他带着一身夜露与血腥气,径直闯入晏清养病的房间,将那个密封的锡盒重重放在案几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找到了。”他的声音因连夜奔波与激战而沙哑不堪,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苏无名早已候在一旁,见状立刻上前,与卢凌风带来的随军大夫一同,小心翼翼地将锡盒打开。
一股混杂着辛香与奇异腥气的味道弥漫开来,里面是几块暗红色、状如干涸血块的物事,正是“龙血竭”。除此之外,还有几种形态各异的海外香药。
晏清仍在昏沉之中,高烧未退,颧骨上那枚花钿红得刺眼。
卢凌风不顾自己手臂伤口崩裂渗出的鲜血,死死盯着苏无名和大夫,“可能配出解药?”
苏无名拈起一小块龙血竭,仔细嗅闻、观察,又与其他几位被紧急请来的太医署老医师低声商议片刻,眉头紧锁,“此物药性猛烈燥热,确能压制部分阴寒湿毒,但也正如晏先生所言,若使用不当,反会助长火毒,灼伤脏腑……需有至阴至寒之物加以调和引导,方能用之。”
“何物?”卢凌风追问,语气急迫。
“需极北之地的‘雪魄莲心’,或是……千年寒玉髓。”一位老医师沉吟道,“只是此二物,皆非一时可得……”
卢凌风的心沉了下去,眼中瞬间爬满血丝,握紧的拳背上青筋暴起。难道他拼死取回的解药,竟因缺了一味引子而功亏一篑?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沉默笼罩房间之时,榻上忽然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带着气音的呼唤:
“……水……”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只见晏清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视线虽然依旧涣散无力,却明显有了一丝清明的迹象。
他的目光艰难地转向案几上的龙血竭,又缓缓移向旁边另一种被卢凌风一并带回的、颜色深紫、形状古怪的干枯果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