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意外

秘密像一株生长在暗处的植物，依赖着谨慎和一点点运气，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王橹杰和穆祉丞都以为，至少在回归正常训练和公众视野初期，他们的“楼梯间恋情”能安然无恙。

直到一个加练过度的深夜。

穆祉丞的恢复训练强度稳步提升，为了追回落后的进度，他常常在队友离开后，独自加练到很晚。王橹杰则养成了等他结束的习惯，有时在楼梯间，有时就在空旷的练习室外走廊徘徊。

这天，穆祉丞练得比平时更晚，汗水几乎浸透了训练服。他结束最后一个动作，喘着气走到墙边拿毛巾和水，才看到王橹杰发来的信息：「师兄，走廊空调坏了，有点冷，我在老地方等你呀(*´I`*)。」

老地方，自然是指那个安全通道楼梯间。

穆祉丞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一点。他回了个「橹橹我马上就来了」，简单收拾了一下，关灯离开了练习室。

走廊确实比平时凉，大概是中央空调系统某个部分出了故障。他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些，走向那个熟悉的、隐蔽的楼梯间。

而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离开后不久，三代练习室隔壁的声乐室门被轻轻推开。童禹坤和张子墨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出来——他们刚才在声乐室角落的小沙发上讨论新歌和声到睡着，被空调故障带来的低温冻醒了。

“嘶……怎么这么冷？”张子墨抱着胳膊打了个寒颤，“空调坏了吧？”

“估计是，回宿舍吧。”童禹坤也缩了缩脖子，两人一起往电梯方向走。

经过安全通道门口时，童禹坤脚步顿了一下，他好像听到里面传来极轻微的说话声。

这么晚了，谁还在这种地方？总不能是……私生吧……

他下意识地拉住了张子墨，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虚掩的楼梯间门。两人对视一眼，好奇心以及一丝八卦的本能的驱使下，他们像做贼一样，悄悄挪到门边，透过那条狭窄的门缝，屏息往里看去。

楼梯间里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牌的幽绿光芒，勉强勾勒出两个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是穆祉丞和王橹杰。

他们站在楼梯拐角的平台上，背对着门的方向。穆祉丞似乎刚进来，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微凉气息。

王橹杰正伸手，小心翼翼地把他额前汗湿的碎发拨开，嘴里小声嘟囔着：“哥哥怎么练到这么晚，头发都湿透了，小心感冒了……”

他的动作自然又亲昵，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

穆祉丞没说话，只是任由他动作，然后很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王橹杰拨弄他头发的那只手手腕，拉下来，握在了掌心。王橹杰顺势往前凑了凑，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没有缝隙。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穆祉丞低声说，用的是陈述句，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他握着王橹杰的手，用自己温热的手掌包裹住，缓慢地揉搓着。

王橹杰低头看着他，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亮晶晶的，嘴角翘起，带着满足的笑意。他动了动被握住的手，手指调皮地钻进穆祉丞的指缝，十指相扣。

“哥哥宝宝给我暖暖就不凉了。”他声音很轻，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穆祉丞似乎拿他没办法，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却把相扣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拂开王橹杰额前同样被冷汗浸湿的刘海：“让你别等，一点也不听话。”

“橹橹想等哥哥宝宝嘛。”王橹杰理直气壮，又把脸往穆祉丞颈窝蹭了蹭，像只寻求温暖和安慰的小动物。

门外，童禹坤和张子墨已经彻底石化。

他们瞪大眼睛，张大嘴巴。眼前这温馨又亲密的画面，信息量太大，冲击力太强，让他们的大脑几乎停止运转。

开玩笑归开玩笑，起哄归起哄，但那更多是基于王橹杰单方面明显的喜欢和穆祉丞难得的纵容。他们从未真的想过，这两人……居然真的在一起了？而且看起来，还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这氛围，这互动，这黏糊劲……分明是热恋期的小情侣！

童禹坤最先回过神，他猛地捂住张子墨差点惊叫出声的嘴，用眼神示意他千万别出声，然后两人像被烫到一样，蹑手蹑脚、心惊胆战地远离了那扇门，一直退到走廊拐角，确认绝对安全了，才敢大口喘气。

“我……我的天……”张子墨压低声音，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我看到了什么？恩仔和……和王橹杰？他们……他们真的……？”

童禹坤也心有余悸，他靠在墙上，平复着过快的心跳，脑子里飞速回放着刚才看到的画面。恩仔那家伙，平时对谁都一副中二病，直男癌的样子，刚才对王橹杰……那眼神，那动作，那语气……简直像换了个人！

“看样子是。”童禹坤深吸一口气，表情复杂，“而且……不是刚在一起。”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震惊过后，各种担忧和顾虑开始涌上心头。公司严苛的规定，公众的目光，粉丝的反应，未来的发展……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怎么办？”张子墨有些无措，“要……要装作不知道吗？还是……”

“装作不知道？”童禹坤苦笑，“你觉得以恩仔那性格，还有那小孩看他的眼神，能藏多久？今天是被我们撞见，下次呢？万一被公司其他人，或者更糟，被粉丝拍到…私生拍到……”

他们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沉默了片刻，童禹坤像是下定了决心：“找个机会，跟恩仔谈谈。”

机会来得很快。第二天下午，穆祉丞结束康复训练，独自在练习室进行基础拉伸。童禹坤给张子墨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顺手反锁了门。

穆祉丞听到动静，抬眼看他们，有点疑惑的看着他们两个和反锁的门，笑着问：“怎么了这么神神秘秘？”

童禹坤走到他面前，直截了当：“恩仔，你和王橹杰，怎么回事？”

穆祉丞笑到一半顿住了。他缓缓直起身，有些平静地扫过童禹坤和张子墨严肃而担忧的脸，没有否认，也没有慌张，只是问：“你们看到了？”

“昨晚，楼梯间。”张子墨补充，语气带着后怕，“要不是我们，是别人……”

穆祉丞沉默了一会儿，走到墙边拿起水瓶，喝了一口，才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嗯，在一起了。”

他的坦然反而让童禹坤和张子墨有些接不上话。

“恩仔，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童禹坤眉头紧锁，“公司那边要是知道了……”

“知道。”穆祉丞打断他，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张子墨急了：“你俩真不怕……？纸包不住火的！你们……你们也太冲动了！而且他还那么小，又是四代的，万一影响他前途怎么办？你想过没有？”

“想过。”穆祉丞的回答依旧简短，“我会处理的。”

“你怎么处理？”童禹坤反问，语气带着关切和焦虑，“恩仔，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你刚恢复，根基还不稳。那孩子也处在上升期。你们俩……这条路真的太难走了。”

练习室里一时安静下来。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映出三人沉默的影子。

良久，穆祉丞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我知道难。但……总不能总是让他受伤吧……。”

就这两个字——“受伤”——让童禹坤和张子墨都愣住了。他们太了解穆祉丞了。这个骄傲、固执、怕麻烦的家伙，能说出这样的话，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童禹坤长长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像是妥协，又像是无奈：“你……真是……算了。”他看向穆祉丞，眼神复杂，“既然你决定了，我们也拦不住。但是恩仔，听我们一句，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别在公共场合有任何亲密举动，信息沟通也要注意。那孩子那边，你也得提醒他。”

张子墨也叹了口气，拍了拍穆祉丞的肩膀：“是啊，千万小心。我们会帮你们看着点，打打掩护……但是，你们自己才是关键。要是真出了事，我真的会受不住的……”

穆祉丞看着两位队友眼中真诚的担忧和支持，心里涌起一阵暖流。他点了点头，郑重地说：“谢谢你们。我会注意分寸的。”

童禹坤和张子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决心。事已至此，除了支持并尽量为他们规避风险，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行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童禹坤摆摆手，又恢复了平时那副懒散的样子，“不过……下次你俩亲热能不能换个地方？楼梯间又冷又有灰，对呼吸道不好。”

穆祉丞：“……”

张子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尴尬凝重的气氛总算缓和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