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察结束后第三天,时年收到了调令。
不是电子邮件,不是内线通讯,而是一个穿着元帅府制服的上尉亲自送到她宿舍门口的。
“时年学员?元帅签署了调令,你被任命为元帅副官,即刻上任。”
时年接过那个烫金的信封,周围的同学们炸开了锅。
“天哪!时年你被选中了!”
“她成绩又不是最好的,凭什么?”
“是不是有什么背景?”
时年没有理会那些声音。她把信封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写着两行字:“时年,帝国军事学院三年级,战术科。即日起调任元帅副官,军衔暂授中尉。塞维尔。”
没有理由,没有解释,没有“恭喜”。和他的为人一样,干脆利落,不留余地。
她收拾了一个小包裹——几件换洗衣服,一把匕首,还有那本从民国世界带出来的、已经翻得起了毛边的《诗经》。半个小时之后,她坐上了前往“帝国之刃”号的穿梭机。
穿梭机穿过大气层,进入太空。时年透过舷窗看到那艘巨型战舰的全貌——银灰色的舰身像一座漂浮在星空中的城市,舰体表面布满了炮塔和传感器阵列。舰首的主炮下方刻着舰名:IMPERIAL BLADE——帝国之刃。她看过资料,这艘战舰全长十二公里,舰员超过三万人,火力足以单挑一整支舰队。
穿梭机降落在机库甲板。时年走出来,被一个面无表情的中尉带到了舰桥旁边的副官办公室。
“元帅在等你。”中尉敲了敲门,退后一步。
时年推门进去。
办公室不大,但布置得非常简洁——一张金属书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星图。桌上没有相框,没有装饰品,只有一个军用水杯和一摞数据板。
塞维尔坐在书桌后面,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和深灰色长裤。没有穿军装的他看起来年轻了几岁,但那道冷硬的气场一点没减。他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板,头都没抬。
“时年,二十二岁,帝国军事学院三年级,成绩排名第一百三十七,体术评级B,战术评级C,射击评级A。”他放下数据板,抬起头,“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
“不知道,元帅。”
“因为你没有在我面前发抖。”
时年愣了一下。
“所有人都在我面前发抖。学员、军官、上将。你眼睛里没有恐惧。”
[那是因为我见过比你还可怕的人。]
[比如你。在民国世界里,你冷着脸说“咸了”的时候,比现在凶多了。]
“我应该怕您吗?”时年问。
“你应该怕。但你没有。”
塞维尔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她面前。他比她高出一个头,灰色的眼睛从高处俯视着她,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锐利。
“时年,从今天起,你跟着我。不要问为什么,不要说‘不’。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活着。”
“活着?”
“我的副官平均服役时间,是三个月。”
[三个月。]
[不是升职,不是调岗,是死。]
[他是在吓我,还是在说实话?]
[不管是哪种,我都要撑过去。]
“明白了,元帅。”时年的声音没有一丝颤抖。
塞维尔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她没有退缩,确认他没有选错人。
“明天凌晨五点,准时到舰桥。”
“是。”
时年转身走出办公室,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深吸一口气。心跳快得不像话,但她忍住了。
走廊尽头的舷窗外,星光无声地燃烧着。她看着那些星星,想起民国世界里陆境说过的话——“我等你。”
[你在这里等了我三百年。]
[这次,换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