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天轮排队的人很多,大多是情侣。时年和陆寒州站在队伍里,前后左右都是牵着手、靠在一起的情侣。
时年有点不自在。
[我们来坐摩天轮……是不是太暧昧了?]
[摩天轮不都是情侣坐的吗?]
[他是不是故意的?]
她偷偷看了一眼陆寒州。
而眼前的人,他正看着前方,表情平静,没有任何异样。
[也可能是我想多了。他就只是想坐摩天轮而已。]
[一个没来过游乐场的人,当然什么项目都想试试。]
队伍慢慢往前挪。轮到他们的时候,工作人员打开轿厢的门:“两位请进。”
轿厢不大,面对面两个座位。时年坐进去,陆寒州坐在她对面。
门关上了,轿厢缓缓上升。
时年往下看,地面的建筑越来越小,人变成了一个个小点。远处的城市在天边铺展开来,高楼大厦、河流、桥梁,一切都在缩小。
“好漂亮……”她忍不住说。
陆寒州没说话。
时年转头,发现他没看窗外,而是在看她。
四目相对。
时年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你不看风景吗?”她问。
“在看。”
“你在看我。”
时年喃喃开口。
[你说在看风景,但你明明在看我。]
她转过头,假装看窗外,但余光一直瞟着他。
轿厢越来越高,城市在脚下铺展开来,像一幅巨大的地图。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在河面上洒下一片碎金。
时年掏出手机拍照。拍了几张窗外,又偷偷调转镜头,对着陆寒州按了一张。
快门声在安静的轿厢里格外清晰。
陆寒州抬眼:“拍我?”
时年心虚:“……拍风景,你挡到了。”
陆寒州没拆穿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完了,他肯定知道我拍他了。]
[算了,拍了就拍了,他还能抢我手机删掉不成?]
她低头看那张照片——他坐在对面,阳光从侧面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光影。他微微低着头,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把手机收起来。
轿厢升到最高点,停了一下。
整个城市在脚下,安静得像一幅画。
时年看着窗外,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在梦里见过这个场景。摩天轮、阳光、对面坐着一个人。
但她想不起来是谁。
“时年。”陆寒州忽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可能不是第一次见面?”
时年一愣:“什么意思?”
陆寒州看着她,目光很深。那个眼神不是在看一个认识一个月的人,而是在看一个认识了很久很久的人。
“没什么。”他移开了视线。
时年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他刚才那个眼神……好像认识我很久了。]
[但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吗?开学典礼那天才认识的。]
[他为什么那么说?
她想问清楚,但轿厢已经开始下降了。
摩天轮转完一圈,门打开,两人走出来。
时年还在想他刚才那句话,心不在焉。
“怎么了?”陆寒州问。
“没事。”
她犹豫了一下,没有追问。
[可能他就是随便说说。]
傍晚,两人在游乐场外面的小吃街吃了晚饭。时年吃了烤串、臭豆腐、糖葫芦,陆寒州全程看着,偶尔吃一串她递过来的烤串。
“你不吃吗?”时年问。
“不饿。”
[不饿?中午到现在都没吃东西,不饿才怪。]
她买了一碗小馄饨,递给他:“吃。”
陆寒州看了她一眼,接过馄饨,吃完了。
回去的地铁上,时年站累了,靠在车厢中间的柱子上。陆寒州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扶着柱子,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地铁晃了一下,时年没站稳,身体往旁边倒。
陆寒州的手及时扶住了她的腰。
不是胳膊,是腰。
他的手贴在她腰侧,隔着薄薄的T恤,掌心是热的。
时年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手在我腰上。]
[他的手在我腰上!!!]
地铁又晃了一下,她往他那边倒了一下,肩膀撞上了他的胸口。
陆寒州没有松手。
他就那么扶着她的腰,直到地铁到站。
时年全程不敢抬头,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
出了地铁站,晚风吹过来,时年的脸还是烫的。
两人并肩走在回学校的路上,谁都没说话。
到了宿舍楼下,时年停下脚步。
“今天……谢谢你。”她说。
“谢什么?”
“带我出去玩。”
陆寒州看着她:“开心吗?”
“开心。”
“那就好。”
时年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问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想问他在摩天轮上为什么那样看她,想问他的好感度为什么涨得那么快。
但她什么都没问。
“那我上去了。”她说。
“嗯。”
她转身走了两步。
“时年。”
她回头。
陆寒州站在路灯下,橘黄色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暖光里。
“明天见。”他说。
“明天见。”
时年转身上楼,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腿有点软。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心跳太快了。
她回到宿舍,一头栽倒在床上。
手机震了一下。
【好感度:+10。当前:60/100。】
时年盯着那个数字,嘴角弯了起来。
[60了。]
[快到100了。]
[我不想走。]
她把手机放到枕头边,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都是今天发生的一切。
过山车上他看她的眼神,摩天轮上他说“我们可能不是第一次见面”,地铁上扶在她腰侧的那只手。
[他是不是……也感觉到了什么?]
[他说‘不是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意思?]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算了,不想了。]
[反正明天还能见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