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瑾渊与风祈景聊起过往，那些曾以为被时光冲淡的片段，此刻却清晰如昨。风祈景听着听着，眼皮渐渐沉重，终是抵不住倦意，缓缓闭上了眼。宫瑾渊为他掖好被角，动作轻柔，仿佛怕惊扰了这场浅眠，而后才转身离开。

宫寒渊（君景尧）回到房间，见宫寒渊正托着腮坐在窗边，脸上带着几分闷闷不乐。“哥，后山真的没有萤火虫吗？”他抬头问道，语气里满是失落。

宫瑾渊字承熠“真没有。”宫瑾渊在他身边坐下，揉了揉他的头发，“不过，后山有处地方风景极好，想去看看吗？

宫寒渊（君景尧）宫寒渊眼睛一亮，瞬间忘了刚才的委屈：“真的？”

宫瑾渊字承熠宫瑾渊笑着牵起他的手：“去了就知道。”

两人沿着山间小径往前走，越往深处，视野越发开阔。行至一处崖边，眼前豁然开朗——漫山的雪梅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映着皑皑白雪，风一吹过，落英缤纷，宛若仙境。远处的宫墙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平添了几分缥缈。

#宫寒渊（君景尧）“哇……”宫寒渊看得呆了，脸上漾起灿烂的笑容，方才的不快早已烟消云散。他拉着宫瑾渊的衣袖，指着那片梅林：“哥，这里好好看！”

宫瑾渊字承熠宫瑾渊望着他雀跃的模样，眼底也染上笑意，轻声道：“喜欢就好。”

阳光穿过云层，洒在两人身上，也洒在那片盛放的梅林上，暖意融融。此刻，没有江湖纷争，没有人心算计，只有这份简单的陪伴，在寂静的山间悄然流淌。

宫寒渊（君景尧）宫寒渊望着漫山风雪，忽然转头问：“哥，这里是不是祈景哥哥也来过？还有尚角哥哥？

宫瑾渊字承熠宫瑾渊正为他拂去肩头落雪，闻言点头：“后山的人大多知道这处景致，他们自然也来过。

宫寒渊（君景尧）“我还以为……你只带过我来。”宫寒渊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眼眶一红，“哥你就是在戏耍我！”说罢转身就往远处跑，脚步踉跄着，带着明显的赌气意味。

宫瑾渊字承熠“寒渊！”宫瑾渊连忙追上，话音未落，便见宫寒渊脚下一滑，惊呼一声朝坡下滚去。碎石划破了他的衣袖和裤腿，露出的皮肤上渗出血痕。

宫瑾渊字承熠宫瑾渊心头一紧，纵身跃下坡去，一把将他揽进怀里。“你看你，弄了一身伤。”他检查着伤口，语气里带着后怕与嗔怪。

宫寒渊（君景尧）“那你去找别人好了！”宫寒渊别过脸，眼泪却不争气地往下掉，砸在宫瑾渊的手背上，滚烫的。

宫瑾渊字承熠宫瑾渊连忙用指腹擦去他的泪，声音放得极柔：“胡说什么，我不找别人，就找你。

宫瑾渊字承熠他将人打横抱起，快步回了雪宫，轻轻放在床上：“阿寒等着，我去月宫拿药膏。”

月公子月宫的桂树依旧落着花，月公子听他说完经过，无奈地叹气：“你这弟弟，性子倒是执拗得紧。”说着递过一小罐药膏，“这是薄荷膏，消炎止痛的，轻点涂。”

宫瑾渊字承熠宫瑾渊谢过月公子，转身回房。他将药膏放在桌上，小心翼翼掀起宫寒渊腿上的裤管，伤口上还沾着细小的沙砾。“忍忍。”他蘸了点药膏，轻轻往擦伤处抹。

宫寒渊（君景尧）“疼……”宫寒渊倒吸一口凉气，指尖攥紧了床单。

宫瑾渊字承熠宫瑾渊心疼得紧，将自己另一只手臂递过去：“来，咬着哥的胳膊，能好受点。”

#宫寒渊（君景尧）宫寒渊愣了愣，看着他手臂上结实的肌肉，忽然摇摇头：“哥，我不疼了，你继续涂吧。”

宫瑾渊字承熠“真不疼？”宫瑾渊挑眉，见他点头，便又低头涂药，刚抹了两下，手臂突然被狠狠咬了一口。

宫瑾渊字承熠“嘶——”他疼得倒吸凉气，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你这小没良心的，倒咬得挺狠。”

宫寒渊（君景尧）宫寒渊松了口，看着他手臂上清晰的牙印，忽然笑了，眼里还带着泪：“这样，哥身上就有属于我的印记了。

宫瑾渊字承熠宫瑾渊看着那排浅浅的牙印，又看了看他破涕为笑的模样，无奈地摇摇头，眼底却漾着化不开的温柔：“是，是你的印记。”

窗外的雪还在下，屋内的药膏泛着清凉的薄荷香，混着少年带着稚气的话语，倒让这寒冬添了几分暖意。

宫瑾渊字承熠宫瑾渊为宫寒渊缠好最后一圈白布，打了个漂亮的结，轻声道：“我们明天巳时回前山。”

宫寒渊（君景尧）宫寒渊撇撇嘴，故意别过脸：“回去正好，我可不想在这儿当灯泡。你一把风祈景带回来，心思就没从他身上挪开过。

宫瑾渊字承熠“胡说什么。”宫瑾渊捏了捏他的脸颊，语气带着笑意，“心里自然有你。”他拿起一旁的薄毯，盖在宫寒渊腿上，“伤口别碰着，今晚好好歇着，明天才有精神赶路。”

宫寒渊闷哼一声，却悄悄往他身边凑了凑，鼻尖萦绕着宫瑾渊身上清冽的皂角香，心里的那点别扭渐渐散了。窗外月光正好，透过窗棂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安静又安稳。

宫寒渊（君景尧）哥今天雪公子他们对宫子羽说了什么

宫瑾渊字承熠阿尧金繁他不是绿玉侍卫而是红玉侍卫

宫寒渊（君景尧）什么老执刃把红玉侍卫安排到他身边那远徵弟弟跟他对手竟也没有看出来

宫瑾渊字承熠他隐藏了一部分内力

说着宫瑾渊回忆起来

宫子羽半晌后，宫子羽又变得有些疑惑，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我一直想问……你们两个，到底谁才是雪族的守宫人？谁才是那个真正的雪公子？”

雪重子雪重子闻言，皱着眼皮，奚落他：“当然是我。过了这么久你才问这个问题，眼力价儿也是不怎么样。”

雪重子宫子羽微微愣住。果然，他才是真正的雪重子。

回忆一瞬翻涌，雪重子看向远处的山岚，他仰着头：“你说过要带去外面的世界看海、看花灯、看大漠孤烟的人也是我。呵呵，男人的嘴。”

宫子羽……

雪公子身旁的雪公子理了理袖子，粲然一笑：“我就只是从小陪他一起长大的书童而已，不然你以为我怎么学拂雪三式需要学七年那么久……”

宫子羽宫子羽又想到了什么，指着雪重子问：“那他呢？他学了多久？”

雪重子雪重子：“四年。”

宫子羽宫子羽嘲讽道：“那也不快啊，我还以为他天资多么惊人呢。”

雪公子雪公子接过话：“他花了四年，创造出了这套拂雪三式的刀法，取代了之前旧的雪家刀法。”

听罢，宫子羽彻底说不出话了。他没想到雪重子的成就如此高，面前那张年少的脸看上去变得更加深不可测。

雪重子“宫子羽，”雪重子忽然喊他名字，他才是真正的雪宫公子，此刻语气带着郑重和严肃，“你已经身居执刃之位，别辜负你父亲对你寄予的重望才是……”

宫子羽宫子羽却敛下眉眼，心中摇摆，不自信起来：“我父亲从来就没有对我寄予众望，他的期望都在哥哥身上，我成为执刃，也只是因为……因为宫门的突发变故而已……”

雪重子雪重子却坚决地否定道：“你错了。你父亲对你，用心良苦，寄望至深，金繁就是证明。”

宫子羽宫子羽疑惑道：“金繁？”

雪公子这时，一旁的雪公子开了口，忍不住要点醒宫子羽：“你就不奇怪吗？宫门之中，唯有执刃、一宫之主、长老以及继任少主才能够有资格身边配备贴身的玉阶侍卫，你之前是何身份，怎么可能让金繁从小跟随你左右？”

宫子羽“可能父亲只是想要放一个绿玉侍卫在我身边盯着我，别在宫门外给他惹麻烦吧……”宫子羽犹豫了片刻，幽幽猜测道。

宫子羽瑾渊哥哥对我更是用心良苦

雪公子雪公子摇着头：“你真的认为一个普通的绿玉侍卫就能够知晓三域试炼的全部内容吗？”

宫子羽“什么意思？”宫子羽隐约猜到了什么，但还是有些难以置信，没有把怀疑说出来，只说，“在前山活动的都是绿玉侍，只有在长老院和后山的侍卫才是黄玉侍啊……”

雪重子雪重子道：“当年老执刃是顶住长老们的压力，好不容易让他们同意把金繁调到你身边。老执刃把你的安危看得和宫门乃至整个山谷同样重要。”

宫子羽所以……宫子羽心里一颤，才把他的想法说了出来：“金繁……竟然是黄玉侍卫？”

雪重子和雪公子互相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但看他们的神情，宫子羽并没有猜对。

最终，雪重子缓缓开口。

雪重子“他是红玉侍卫……宫门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一个红玉侍卫……”

他曾经怀疑过两人的身份，然而没有切实求证过。

宫子羽内心大震。

那一年，大雪漫天，千里冰封。

白茫茫一片的雪宫庭院里，围着很多人。

彼时，年少的金繁跪在院里，他齿白眉青，满眼含泪，然后慢慢摘下自己手背上的红玉，放在额头贴了一下。少年的面容带着稚气却刚毅，眼泪忍不住掉下来，他不肯抬手去擦，紧紧咬着牙沉默，双手捧着，把红玉上交。

然后，他接过了雪长老递给他的那枚绿玉。

雪路难行，他的脚步却格外坚定。

宫鸿羽带着少年金繁来到羽宫，他第一次出现在宫子羽面前。

同样是少年的宫子羽正在庭院里和宫紫商追逐玩闹，一旁的宫唤羽正在练习刀法。宫子羽见了这个意气昂扬的陌生伙伴，兴冲冲地跑过来，把手上正在玩的球递给他，拉着他的手要去一起玩。

而那时的金繁却冷冷地甩开他的手，走到庭院边上，握刀站岗，一语不发，身姿挺拔。

从那一刻起，那个最年轻也最前途无量的红玉侍卫就成了宫子羽贴身的绿玉侍卫，一生尽忠，守他平安，护他安危。

不知不觉，雪下得跟当年一样大了。

雪重子雪重子告诉宫子羽：“你父亲让金繁放弃了自己好不容易经过试炼获得的红玉资格，降低为最次等的绿玉侍，从小侍奉你左右，这还不能证明你父亲对你寄予厚望吗？”

雪重子“为了衬得上你那个一等一的侍卫，宫子羽，你也要做个一等一的执刃啊。”

雪宫，雪公子和雪重子面对面持刀而立，站在平整的雪地里。

随后，两人开始对招拆招。

一套“新雪”刀法。

雪重子：“气运随身，‘新雪’起手。‘细落粗和忽复繁’。第一式，新雪，动势迅捷，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抢占先机。”

招式华丽，在飞雪中如傲雪的寒梅，劲风不摧，疾雪不折。

紧接着，是一套“霜冻”刀法。

雪重子：“风压威慑，‘霜冻’牵制。‘万木经霜冻易折’。第二式，霜冻，凝聚内力，牵制对手，用酷寒减慢对手动作，形成牵制。”

随着雪重子绵密的刀法施展开来，周围的草木树叶上都笼罩上了一层寒霜。

最后一套动作名为“大寒”。

雪公子：“最后一式，‘大寒’。最是寒雪冻天地，茫茫一片斩空寂。刃如寒风，无坚不摧。”

刀气震得松柏抖落积雪，露出常青的颜色，破开一片空茫。

一套“拂雪三式”练完，宫子羽看得眼花缭乱，目瞪口呆。

雪公子和雪重子分开，转头看着一直在旁边观摩的宫子羽，目光里充满寄托和期待。随后，他迫不及待地照猫画虎一遍。雪公子和雪重子摇头直笑。宫子羽紧接着练习第二遍、第三遍……直到鬓角见汗。

再回头时，见二人脸上的笑意为肃然替代，这才收了招式，恢复了嘻哈常态。

学完拂雪三式，宫子羽回到洞里的寒冰莲池。雪重子雪公子站在池边，看宫子羽龇牙咧嘴地行地从池里捞出一小块千年寒冰。

雪公子雪公子：“你都要走了还专门折返回来拿块千年寒冰，是要做什么？”

宫子羽宫子羽：“雪公子，你喜欢吃的糕点，我都留在房间了，给你。”

雪公子笑笑，眼里竟像有了些泪花。

宫子羽宫子羽：“雪重子，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作数。等着我哦。”

雪重子雪重子：“礼尚往来。你送我们糕点，我送你册子，里面是我创造拂雪三式时对雪族刀法的缺点批注和优点强化，世间唯此孤本，还请执刃妥善保管，好好珍惜。”

雪公子雪公子在旁边小声叨叨：“那糕点明明是留给我一个人的……”

雪公子雪公子看着宫子羽远去的背影，轻声说：“伏久至,飞必高！希望他不负这执刃之名。”

雪重子雪重子：“他这么倔，肯定会做到的。”

雪重子雪重子遥望：“希望我们再见之日，他已经学会拂雪刀法，那时候院里的雪莲应该开得更多了，我摘几朵，再和他煮茶共饮。”

雪公子雪公子点点头：“执刃的悟性出乎意料，前路艰难，希望他能一往无前。”

宫子羽宫子羽拍了拍金繁的肩膀：“哈哈，我是不是比你想象中快得多？紫商，你们两个挺高兴吧？”

宫子羽宫子羽想听到她的抱怨，但没有，云为衫低头沉默了。她的沉默，或许是一种默认。宫子羽道：“我想进去，我想看着你，当面告诉你你不在的时候我在后山发生的每一件事。但我现在推不开这扇门。”

宫子羽宫子羽：“钥匙在你手里，你愿意打开吗？”

宫子羽宫子羽：“金繁告诉我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你和雾姬夫人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猜想，宫尚角应该是许了夫人，送她出宫门，还她自由。我母亲死了，父亲也死了，宫门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了。”宫子羽说着，苦笑了一下，“夫人自是不必在宫门里蹉跎岁月……但云姑娘你呢，宫尚角是不是也许了你某样东西？”

宫子羽宫子羽：“还是说，你和夫人一样，也想离开宫门。只要你说，我可以放你自由……”

云为衫云为衫低声自语：“‘自由’两个字，对我来说，太奢侈了。”也不知宫子羽是否能听见，云为衫提高了些音量，继续说，“羽公子，在你心里，是不是已经认定我背叛你了？我如果说，请执刃大人再相信我一次，你会信吗？”

门口的地上留着一个木盒子，盒子里铺着厚厚的金黄色锦缎，里面有一个白色丝绸包裹的小玩意儿，像手心那么大小。

柳玄冥清晨柳玄冥急匆匆闯入院中，风雪沾了满身：“瑾渊公子，前山出事了！宫尚角在议事厅召集长老，说要核正宫子羽的身份！

宫寒渊（君景尧）宫寒渊一听，立刻从石凳上弹起来：“哥，那我们赶紧走！只是……风祈景谁来照顾？”他看向还在浅眠的风祈景，有些放心不下。

宫瑾渊字承熠宫瑾渊略一沉吟，道：“让雪公子他们多照拂些。”说罢起身便往门外走，步履匆匆。宫寒渊连忙跟上，两人踏着晨露往前行，衣袂在风里翻飞。

宫寒渊（君景尧）回到前山，议事厅内已聚了不少人，气氛肃穆。宫寒渊一进门便忍不住问道：“哥，宫子羽不是老执刃宫鸿羽的孩子吗？怎么突然要核正身份？”

宫瑾渊字承熠宫瑾渊目光扫过厅中众人，眉头微蹙：“此事我也不知情。按说宫子羽的身份从未有人质疑过，今日突然提起，怕是另有隐情。”他压低声音，“待会儿少说话，看情况再说。”

几个时辰角宫，宫远徵把两份医案碎片拼到一起，看着面前的宫尚角，两个人低声讨论着什么。宫远徵的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个得意的微笑，而宫尚角表情依然深不可测。

宫尚角宫尚角：“寒色孤村幕，悲风四野闻。”

宫远徴宫远徵：“溪深难受雪，山冻不流云。”

宫远徴宫远徴意味深长地说：“山谷里的冬天马上就要来了哦。”

#宫尚角“加件冬衣，别伤着了。”

#宫尚角宫远徵笑了：“不用，怕冷的人不是我。”

清晨的鸟鸣穿透浓雾，宫门院落里，有零星的仆人端着热水走过。天还没彻底亮起，还有些房间里亮着灯。

兰夫人房间里，雾姬夫人站在画像前发呆，一盆兰花摆在桌子上，开得正艳。

雾姬夫人回头看向门口，陷入了回忆。

那一年，她推门跑进房间，兰夫人从椅子上站起来，抱住她，又惊又喜。

兰夫人兰夫人：“雾姬，你怎么来了！”

茗雾姬雾姬：“是那个执刃说小姐想念我，把我接过来陪小姐。”

兰夫人兰夫人看着雾姬，眼睛里满是愧疚：“你傻啊，这个地方，只要进来，就出不去了。”

雾姬夫人抬手，抚过眼角的泪，往昔的画面不停地在她脑海里闪过。

那时，雾姬带着江南书生打扮的小宫子羽推开兰夫人的房门，兰夫人看到小宫子羽的打扮一愣。

茗雾姬雾姬道：“这就是你娘小时候在家乡乔装打扮成男孩子的装扮，让你娘看看像不像。”

小宫子羽蹦蹦跳跳地走到兰夫人面前，转了个圈：“娘亲，你看。”

兰夫人脸上露出若隐若现的微笑，她定睛打量着小宫子羽，然而很快，她的眼神暗下去，把小宫子羽推向雾姬。

兰夫人：“快去换回来，被旁人看到，又不知会议论什么。”

雾姬：“执刃才不会信那些鬼话……”

兰夫人：“他不信，总有人会信，信的人多了，就变成真的了……”

黄玉侍卫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打断了雾姬夫人的思绪。

“长老院传令，请夫人立即前往议事厅。”

茗雾姬雾姬夫人回过神，应了一声：“知道了。”

云为衫拉开门，看见金繁站在门外，脸上带着七份疑惑，三分遗憾。

云为衫云为衫：“是执刃大人让你来找我吗？”

金繁金繁避开她的问题：“跟我走吧，快。”

金繁说完，金繁转身离开。雾姬夫人走进议事厅，她看见包括宫子羽在内，宫门所有长老和宫主都已经在议事厅内。雪、月、花三位长老坐在一边，宫子羽坐在执刃的位子上，宫尚角右手边空了一把椅子。宫尚角做出一个请的动作，雾姬夫人移步坐在宫尚角旁边的空位上。宫子羽从雾姬夫人踏进来那刻起，就没有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而雾姬夫人一直没有看宫子羽。

……

#宫尚角雾姬夫人落座后，宫尚角拿起放在自己手边的那份拼粘完整的医案，开口说道：“刚刚你们说没有人证，那现在人证到了。”

宫尚角目露精光地看向高位上的宫子羽，宫子羽没有看他，目光一直落在雾姬夫人身上，眼神里闪动着伤口般的痛楚。

#宫尚角宫尚角开门见山：“我们可以好好讨论一番，宫子羽是否还有资格坐在执刃之位上了。”

云为衫跟在金繁身后，走在宫门的道路上。路过河边时，云为衫停住了脚步，她和宫子羽在河边相遇的回忆涌上心头。

金繁金繁见云为衫停下来，催促道：“云姑娘，不要耽搁时间了。”

云为衫云为衫自嘲道：“金侍卫就这么急着要把我投入地牢吗？”

金繁金繁冷冷地回答：“我没想把你投入地牢。”

云为衫云为衫愣住了：“那你这是带我去哪儿？”

金繁金繁突然激动起来，语速格外急切：“执刃交代我，天一亮就把你送出宫门。”

云为衫想起夜里宫子羽问过她的话——

“云姑娘，你呢，宫尚角是不是也许了你一样东西？”

“可以告诉我是什么吗？……我给得了你吗？”

“还是说，你和夫人一样，也想离开宫门？只要你说，我可以放你自由……”

云为衫云为衫收起思绪，突然盯着金繁：“金繁，你告诉我，羽公子是不是遇到事情了？”

议事厅的氛围极其凝重，宫子羽和宫尚角对视着，剑拔弩张。

宫远徵倒是跷着二郎腿，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雪长老雪长老道：“角公子，事关重大，不可肆意妄言……”

#宫尚角宫尚角说：“三位长老，宫门里关于宫子羽身世的闲言碎语从来就没有断过，如今医案清楚地记录，证据确凿，同时还有雾姬夫人作为人证，这也能被您说成是肆意妄言？”

宫尚角一边说，一边看着雪长老，他脸上的表情不怒自威。雪长老在他的威压之下，竟然没有继续说话。

#宫尚角宫尚角看了一眼身侧的雾姬夫人，继续说道：“就算雪长老认为我肆意妄言，那雾姬夫人当年是侍奉兰夫人待产的丫鬟，自小和兰夫人熟识，情同姐妹，我们不妨听听雾姬夫人怎么说。”

众人齐齐看向雾姬夫人，她表情淡定地站起身来，给三位长老行了个礼。

茗雾姬雾姬夫人道：“三位长老，雾姬虽说已在宫门二十余年，但我一介女流，不知在这议事厅说的话能否算数。”

花长老花长老：“你照实述说就好，我们自有论断。”

雾姬夫人终于转头看向宫子羽，这是她踏入议事厅以来第一次与宫子羽对视。片刻之后，雾姬夫人转而看向三位长老，抬手护心，做出发誓的动作。

茗雾姬“我雾姬在此对天起誓，宫子羽，确实是宫鸿羽和兰夫人的亲生儿子！”

宫远徴宫远徵听了，立刻从位子上站了起来：“你！”

宫尚角一怔，像被人打过一个耳光，表情登时变得有些难看。

连宫子羽都有些意外，耳膜里轰鸣一下。

厅内的议论声顿时炸开，宫寒渊攥紧了拳，看向宫瑾渊——这宫门的天，怕是又要变了。

茗雾姬雾姬夫人继续说：“自兰夫人怀孕之日起，我就寸步不离地贴身照顾。兰夫人身体欠佳，还有晕症，一直服药，因此导致了早产，这些在医馆的医案里都有明确的记录。”

月公子月公子已经继位成了月长老，此刻他淡淡地把目光从雾姬夫人身上移到宫尚角身上：“这就是角公子所说的人证？”

茗雾姬宫尚角刚想开口，雾姬夫人就抢先一步开口：“几日之前角公子来找我，打听兰夫人待产时的细节，当时我已经隐约猜到角公子的心思。只是那时子羽正在后山潜心闯关，我一个孤弱妇人，只能受迫于她，假装与他共谋。但我想着，等到在长老们面前陈述之时，我必不能颠倒黑白，指鹿为马。”

#宫尚角宫尚角恢复了冷静：“三位长老，雾姬夫人念在母子情深，舍不得揭发宫子羽，我能理解。”他转而把医案递到三位长老面前，“人言可改，但白纸黑字做不得假，兰夫人的医案上清楚地记录着宫子羽并非早产，而是足月而生，对照兰夫人进入宫门的时间，足以证明兰夫人嫁入宫门之前就已怀了身孕。这份医案是远徵弟弟在雾姬夫人房间内取得，她将医案隐藏多年，偷梁换柱，鱼目混珠。”

花长老接过医案，只见医案的封面上唯见“姑苏杨氏”几个大字。花长老翻看起医案，雪长老也凑过头去看。

茗雾姬这时雾姬夫人却气定神闲地对三位长老说：“这本医案可否让我看看？”

雪长老雪长老把医案递给雾姬夫人，有些奇怪：“夫人没见过这本医案吗？”

茗雾姬雾姬夫人翻了翻医案：“这并非兰夫人的医案，我没见过。”

宫远徴宫远徵气得厉声说：“你胡说！这是从你房间拿的，怎么会不是？！你亲口说老执刃偷天换日，改了兰夫人的医案！”

茗雾姬雾姬夫人一脸茫然：“徵公子何出此言？兰夫人的医案只有一本，一直放在医馆。”

宫寒渊（君景尧）满厅哗然。宫寒渊拽了拽宫瑾渊的衣袖：“哥，尚角哥哥这是中了雾姬夫人的计吧？”

宫瑾渊字承熠宫瑾渊点头：“多半是了。”

宫寒渊（君景尧）“啧，早劝过他们别跟雾姬夫人打交道，偏不听。”宫寒渊撇撇嘴。

#宫尚角宫尚角看向雾姬夫人：“口舌之争就免了吧，各执一词，没有结果。但白纸黑字总不会撒谎。”他指了指雾姬夫人手里的医案，“这本医案，无论是字迹还是章印，都是当年给兰夫人看诊的荆芥先生的笔墨和落款。”

雪长老雪长老点了点头：“确是荆芥先生的笔迹，是他爱用的徽州墨，印章也是真的……”

花长老花长老道：“可惜荆芥先生已经病故，无法找他作证。”

茗雾姬雾姬夫人却看了看宫尚角，笑了：“角公子说笑了，当年宫门之内夫人众多，荆芥先生也不只给兰夫人一人看诊，又如何证明这本就是兰夫人的医案？”

宫尚角皱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宫远徴而宫远徵还不明所以地表示：“这医案上写了孕妇来自姑苏，不是兰夫人是谁！”

宫尚角这时已经意识到了陷阱，变了脸色。

茗雾姬雾姬夫人：“长老可以派人去医馆查找一下所有夫人的医案，看是否缺了哪位夫人的医案，被角公子拿来诬陷兰夫人！”

一队黄玉侍卫已经领命，前去医馆翻找所有的医案。

宫子羽看着雾姬夫人，他的眼神里有些感动，虽然雾姬夫人没有看他，但他心中已经明白雾姬夫人所有的苦心。

宫寒渊（君景尧）哥不会是偷的是鸢娘亲的吧她也是来自姑苏

宫瑾渊字承熠我不知道娘被无锋杀死宫门谁都知道这是我的禁词

宫寒渊（君景尧）哥没事再看看

没过多久，侍卫首领就走了进来，向长老们行礼。

侍卫侍卫首领：“禀告长老，医馆内鸢夫人的医案不见了。”

他的话刚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齐齐看向了宫尚角、宫瑾渊，而宫尚角仿佛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切，只是冷冷地回视着雾姬夫人。

二十年前。

雾姬陪着怀孕的兰夫人在医馆等着取药，遇到同样大着肚子正在看诊的泠夫人。

大夫荆芥老先生正在医案上写方子，边写边说：“……孕晚期少食滋补，以清淡为宜……”写完之后合上医案。

兰夫人看到医案上的“姑苏杨”氏四字，问：“泠夫人竟与我同姓？也是江南人氏？”

泠夫人笑：“我们还真是有缘。”说着泠夫人还看向荆芥：“荆芥先生不会把我们的医案搞错吧？”

大夫荆芥听了之后瞪眼睛：“我是老了，可我还没糊涂呢，早已给你们做了区分。”说着，他指向医案右下角，只见那里画着一片小小的花瓣。

泠夫人：“花自随水飘零去，荆芥先生真是有意趣。”

这时走进来一个七八岁的少年。

荆芥：“哟，角公子又来接母亲和弟弟啦？”

泠夫人：“还不知是男是女呢。”

小宫尚角：“荆芥先生说是弟弟就是弟弟。”

泠夫人：“好，给你生个弟弟。”说着一把拉住小宫尚角，“快，尚角，给兰夫人行礼。”

茗雾姬雾姬夫人回忆完，对宫尚角说：“你母亲泠夫人与兰夫人、鸢夫人都姓杨，都来自姑苏，当年也都是由荆介大夫看诊，所以医案上的字迹、墨迹完全一样，你认错也情有可原。可若是拿此医案来伪造证据，行不义之举，实在有失角公子威名。”

#宫尚角宫尚角咬着牙说：“雾姬夫人真是好算计。”

茗雾姬雾姬夫人面对三位长老，突然跪下：“宫门之中流言蜚语传了二十多年，宫子羽也蒙了二十多年的委屈，今天还请三位长老做主，为子羽正名！希望从今以后勿再让有心之人拿此事兴风作浪。”

宫子羽看着低头叩拜的雾姬夫人，眼里泛着泪光。

宫寒渊（君景尧）“尚角哥哥竟偷了母亲的医案……”宫寒渊咋舌。

宫远徴“不关哥哥的事，是我偷的。”宫远徵突然站出来，眼圈泛红，“我没想到会中那老女人的计……”

宫瑾渊字承熠宫瑾渊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宫远徵的后背，声音温和：“没事了，徵弟弟，此事不怪你。”

议事厅内的喧嚣渐渐平息，宫子羽站在角落，望着眼前的一切，神色复杂。而茗雾姬立在殿中，目光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窗外的风卷着雪花掠过檐角，谁也说不清，这场风波里，究竟谁是赢家，谁又是输家。

第二十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