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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守碑人与冰扉之眼

魔音:白鹿牧云

风雪在自称“玄”的年轻人身前打了个旋,旋即向两侧散开,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柔和地推拒。他保持着单手举起的姿势,动作稳定,眼神坦然地迎向营地栅栏后无数警惕的弓弩与刀锋。

泽恩长老眯起眼睛,目光如刀锋般刮过玄以及他身后那五名同样掀开兜帽、露出面容的同伴。他们装束奇特,并非极地常见的厚重皮毛,而是一种轻薄、贴合、泛着金属光泽的灰白色织物,额间无一例外地佩戴着制式相似的额饰,只是镶嵌的宝石颜色或形状略有差异。每一个人都站得笔直,气息沉稳内敛,即使在风雪与敌意的包围下,也没有丝毫慌乱。

“‘守碑人’……”泽恩长老低声重复,语气中的警惕丝毫未减,“老夫活了七十三年,行走极北冰原五十余载,与霜语者遗民打过交道,也见过自称探索上古遗迹的学者,却从未听说过‘守碑人’的名号。你们,来自何方?”

玄微微躬身,行了一个古老而陌生的礼节,动作流畅自然,仿佛演练过千百遍。“泽恩长老,林隐者的‘冰霜智者’,您守护北境、探寻失落历史的执着令人敬佩。我们一族,世代隐匿,职责便是看守与记录,非到必要之时,不会轻易涉足世间。若非‘星轨逆溯’的波动惊动了沉寂于地脉深处的‘冰扉之眼’,加之持有‘共鸣之钥’与‘指引之泪’者同时出现在这片区域,我们亦不会现身。”

他的话语中包含了太多信息,“冰扉之眼”、“共鸣之钥”(显然指星辰剑)、“指引之泪”(应指星痕吊坠)。这些词汇与艾拉他们掌握的线索高度吻合,使得他话语的可信度无形中增加了不少。

岚上前一步,站在泽恩长老侧前方,沉声问道:“你如何证明你的身份和来意?又为何要跟踪我们?”

玄没有直接回答岚的问题,而是将目光转向艾拉,更确切地说,是她腰间的星辰剑和颈间的紫晶吊坠。他的眼神变得专注而深邃,仿佛在审视两件失散已久的圣物。

“证明?或许此物可以。”玄从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小、呈不规则多边形的深蓝色晶体薄片。薄片在他掌心发出柔和的微光,内部仿佛有液态的光在缓缓流动,其材质与艾拉得到的霜语者晶体同源,但显然经过精细的切割与处理。

他并未将晶体递过来,而是将其对准了艾拉的方向。奇妙的事情发生了,艾拉胸前的星痕吊坠和手中的星辰剑(虽未出鞘)同时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吊坠中心的银芒微微闪烁,星辰剑的剑鞘也传来几乎难以察觉的温热。而玄手中的晶体薄片,光芒也相应明亮了一瞬。

“这是‘冰扉之眼’外围哨戒碑的碎片,对同源的‘指引信物’和‘法则共鸣’会产生反应。”玄收起晶体,解释道,“至于跟踪……请原谅我们的谨慎。我们需要确认‘共鸣之钥’的持有者是谁,其心性如何,是否会被‘冰扉之眼’的力量所诱惑或吞噬,亦或是被暗影所蛊惑。你们穿越风嚎谷地、遭遇窥视、以及……在冰尘低语区域发现我先辈遗骸的过程,我们都已知晓。”

他提到了冰尘低语和遗骸!这意味着他们的观察远比艾拉想象的更早、更深入。艾拉心中凛然,同时也升起一丝希望——如果“守碑人”真的掌握着关于“第七哨站”的秘密,那或许是揭开一切谜团、甚至找到对抗暗影侯新方法的关键。

泽恩长老与岚交换了一个眼神,岚微微点头,示意玄所言关于晶体共鸣的部分应该属实。老长老沉吟片刻,挥了挥手:“放下武器,请客人进来。不过,”他盯着玄,“在弄清一切之前,你们需留在营地指定区域,不得随意走动。”

“理应如此。”玄坦然接受。

玄一行人被引入营地,安排在靠近冰崖的一处半损坏但已修补好的木屋中,由数名林隐者战士“陪同”。泽恩长老、岚、艾拉以及另外两名林隐者核心成员,则在中央大屋与玄进行了正式的会谈。

屋内,火盆烧得更旺了些。玄卸下了厚重的伪装斗篷,露出里面那身奇特的灰白色服装,贴身的设计勾勒出精悍的线条,看似轻薄,却丝毫不受严寒影响。他额间的暗金色额饰在火光下流转着神秘的光泽。

“首先,容我正式介绍。”玄坐姿端正,声音清晰,“我们‘守碑人’,并非血脉传承的种族,而是由不同时代、因缘际会接触到上古‘哨站’遗迹,并自愿担负起守护与记录职责的‘共鸣者’及其后裔组成的松散联盟。我们的核心信条是‘观测、守护、不干涉’,除非预见到世界基础的‘弦’可能遭受不可逆转的破坏,或者‘哨站’本身面临被滥用或摧毁的危险。”

他看向艾拉:“‘第七哨站——冰扉之眼’,是位于这片极北冻原深处,与‘冰霜’、‘观测’法则关联最紧密的一座哨站。它并非实体建筑,而是一处深嵌于地脉与冰层交汇点的、高度能量化的‘界域夹缝’。其核心功能是观测极地乃至更遥远虚空的能量潮汐与‘弦’的稳定性,并在特定条件下,可以有限度地‘冻结’或‘暂缓’局部区域的时间与能量流动。”

暂缓时间?艾拉和岚都吃了一惊。这听起来近乎神迹。

“星辰剑,在古老记载中被称为‘破界星钥’,正是开启并稳定通往‘冰扉之眼’内部通道的关键信物之一。”玄继续道,“而‘指引之泪’……”他看向艾拉颈间的吊坠,“则是曾经的守护者(很可能就是星痕所属灵性存在的远古同族)留下的路标与权限凭证,它能帮助持有者在哨站内部复杂的能量迷宫中辨识方向,并一定程度上抵御核心区域的‘绝对静滞’场影响。”

“至于‘心之回响’……”玄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那不是地点,也不是物品,而是一种……资格测试。只有内心纯净、意志坚定、能与哨站守护理念产生深层共鸣的灵魂,才能通过‘冰扉之眼’的最终检验,获得其真正的‘观测权限’乃至部分控制权。否则,强行闯入者只会被永恒的‘静滞’冻结,或迷失在能量迷宫之中。”

屋内一片寂静,只有火盆噼啪作响。玄透露的信息量巨大,将之前零散的线索串联成了一个模糊但骇人的轮廓。

“暗影侯……他知道‘冰扉之眼’的存在吗?”艾拉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玄的眉头第一次深深皱起:“这正是我们前来警告的原因之一。根据我们多年观测和近期地脉异常的记录,暗影侯的力量——那种扭曲、贪婪、试图吞噬并掌控一切的本源黑暗——正在试图渗透并腐蚀‘冰扉之眼’。他可能并不清楚哨站的全部细节,但他绝对感知到了这里存在着一股庞大而古老的、与‘弦’相关的力量。他的目标,恐怕不仅仅是玉国的‘天地之弦’,而是所有他能触及的、上古遗留的法则节点。‘冰扉之眼’的‘静滞’力量,如果被扭曲利用,后果不堪设想——他或许可以借此冻结敌人的时间,乃至创造一个只属于他的、扭曲的永恒领域。”

泽恩长老倒吸一口凉气。岚的脸色也异常难看。

“你们希望我做什么?”艾拉直截了当地问,“去‘冰扉之眼’,通过那个‘心之回响’的测试,获得控制权,阻止暗影侯?”

“这是最优解,但绝非易事。”玄坦诚道,“‘冰扉之眼’内部环境极端危险,能量迷宫复杂莫测,‘心之回响’的考验直指灵魂本质,历史上尝试者成功者寥寥。更不用说,暗影侯的爪牙可能已经在外围活动,甚至可能找到了某种薄弱点试图侵入。我们守碑人的力量主要用于监测和维持外围封印,缺乏直接进入核心并应对高强度对抗的能力。我们需要一位强大的、被‘钥匙’和‘路标’认可的‘共鸣者’作为先锋。”

他顿了顿,看着艾拉:“你在沉寂神殿的表现,以及这一路上的抉择,让我们看到了希望。你并非纯粹的‘调律者’后裔,你的力量融合了西方的自然共鸣与东方的星辰法则,更蕴含了真挚的情感与坚定的守护意志。这或许是应对‘冰扉之眼’考验的独特优势。但风险同样巨大,一旦失败,或者被暗影侯的力量中途拦截……”

“没有时间犹豫了。”艾拉打断了他,眼神如星辰般坚定,“暗影侯在步步紧逼,每拖延一刻,他的力量就侵蚀更深一分。云逸的牺牲、星痕的守护、还有无数被卷入这场灾难的人……都让我没有退路。告诉我,‘冰扉之眼’的入口在哪里?我们需要做什么准备?”

玄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敬佩。“入口就在‘霜语者圣坛’——你们发现遗骸的冰柱林深处,那是古代守护者设立的外围祭祀与通道稳定点。但如今那里被‘冰尘低语’笼罩,能量场混乱,直接进入风险极高。我们需要先前往‘守碑人’在附近的一处前哨,那里有更完整的古代仪轨和防护装置,可以暂时压制‘冰尘低语’,安全地开启通道。”

他拿出一张用某种兽皮绘制、线条散发微光的简略地图,指向一个位于霜叶营地东北方、大约一日路程的标记点。“就是这里,‘冰苔前哨’。我们需要尽快出发,赶在暗影侯的触须完全探明位置之前。”

计划迅速制定。泽恩长老决定派岚和另外三名经验最丰富的林隐者战士(包括一名精通治疗和草药的长者)陪同艾拉前往。营地则进入更深度的隐蔽状态,接收玉国残兵,积蓄力量,同时利用艾拉他们吸引注意力的机会,尝试与玉国内部其他抵抗势力取得联系。

玄和他的四名守碑人同伴将作为向导和辅助,一同前往冰苔前哨。他们带来了专门抵御“冰尘低语”影响和稳定通道的古老器具。

就在众人准备物资、检查装备之际,营地外围再次传来警报——这次不是人类,而是几头明显被黑暗魔法侵蚀、双眼通红、体型异常庞大的冰原雪狼,正在营地周围徘徊窥探,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是暗影的探子……他已经把爪子伸到这么远了。”泽恩长老脸色阴沉,“清理掉它们,然后立刻出发!不能再等了!”

战斗短暂而激烈。在岚、艾拉和守碑人的配合下,几头魔化雪狼被迅速解决。但它们的存在,如同一声刺耳的警钟,提醒着所有人,阴影已近在咫尺。

一个时辰后,一支由艾拉、岚、三名林隐者战士以及玄等五名守碑人组成的十一人小队,悄然离开了霜叶营地,踏着愈发猛烈的风雪,向着地图上标记的“冰苔前哨”方向疾行。

他们的目标,是隐藏在极地冰层之下的上古遗迹,是可能改变战局的关键力量,也是一场直抵灵魂深处的未知试炼。

而遥远的玉国皇宫深处,观星台上,暗影侯的本体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于无尽的黑暗中,缓缓睁开了那双燃烧着幽暗血焰的眼睛,望向了北方。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玩味的弧度。

“找到你了……小钥匙。还有……那些躲藏了太久的小老鼠。盛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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