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路收到信时,正在训练新一批的“南瓜”。
虽然现在已经是冬天了,但老a基地却仍旧绿树如茵,气候温暖,新南瓜在375跑上半圈,仍旧是大汗淋漓,汗流浃背的。
就在他刚讽刺完新南瓜之后,通信员突然小跑着过来,把信递给他,敬了个礼又迅速转身离开,很显然,这个时候连边缘化的通讯员也不想触大队长霉头的。
“全体都有,五公里越野一个来回。”吼完之后,铁路自己就自顾自的拆开信封,看到熟悉的字迹,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他随便找了一棵树靠在上面,就开始认真的阅读起信上的内容来。
成才的字比以前更刚劲了,一笔一划都透着力量。铁路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着,从军衔晋升读到师部创新小组,从孩子们读到许三多和史今,最后读到那些迷茫和困惑。
“我实在是太忙了,本来留在钢七连,是想和战友们一起训练,一起生活,一起经历那些平凡又珍贵的日子的……我像一阵风,在连队里来去匆匆,却没真正停留。”
铁路看到这里,笑了。
这孩子,长大了,已经开始思考这些事情了,不错。
他把信折好,揣进胸前的口袋,起身向着办公区走去。
南瓜们就暂且交给沈耀他们三个吧,怎么说也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要是什么都需要自己经手,那他们这些中队长干脆继续回南瓜地重塑得了。
走到山脚下,就看到袁朗正站在那里拿着本子在写写画画,不时的还皱一下眉,很显然有些事情这位年轻的上尉也有些拿不定主意。看到铁路过来,他走过来,敬礼:“大队长。”
“怎么样?”铁路问。
“还行。”袁朗说,“有几个苗子不错,但心理素质还差点。”
铁路点点头,没说话。他看着那些在山间努力奔跑的年轻面孔,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像他们一样,在更艰苦的环境里摸爬滚打。那时候哪有心思想什么错过不错过的,能活下来,能完成任务,就是最大的胜利。
时代不一样了。现在的年轻人,想得更多,也更容易困惑。
训练结束,铁路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从抽屉内翻出纸笔,就着暗黄的灯光,开始给成才回信。
“成才:
信收到了。
首先恭喜你晋升少校。十八岁的少校,在全军都是独一份。但你要记住,军衔不是目的,是责任。肩上的星越多,肩上的担子就越重。
关于你说的那些‘错过’,我想说几句。
第一,人生就是这样,有得有失。你选择了在钢七连服役的同时完成学业,选择了参加创新小组的同时帮助战友,这本身就意味着你要付出比常人更多的努力,也要承受比常人更多的‘错过’。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没什么可遗憾的。
第二,你觉得自己‘像一阵风,来去匆匆’。但我看到的是,你这阵风吹过的地方,都留下了痕迹,比如七班的训练成绩上来了,师部的创新项目推进了,许三多找到自信了,孩子们生活安稳了。这些,都是你存在的证明。
第三,不要强求面面俱到。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不可能同时做好所有事。重要的是,在你选择的每一条路上,都走扎实,走坚定。
至于那些暂时顾不上的人和事,相信他们有自己的路要走,相信会有其他人去帮助他们——就像史今帮助许三多那样。
成才,你还年轻,未来还有很长的路。不要因为一时的得失而困惑,更不要因为所谓的‘错过’而自责。顺其自然,做好当下该做的事,剩下的,交给时间。
记住,真正的强大,不是能兼顾一切,而是在有所取舍之后,依然能坚定地走下去。
照顾好自己。训练不要太拼命,学习不要经常熬夜。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话虽然老套,但是真理。
另外,吴哲和贺沭那边,我最近也会去看看。你不用担心。
铁路”
写完信,铁路看了一遍,折好装进信封。他没有封口,想了想,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是去年老A集训时的合影,上面是他和沈耀、袁朗、秦崃掣,还有那几个通过考核的新队员,都穿着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但眼睛很亮。
他把照片也装进信封,这才封口。
第二天一早,通信车来营地送补给。铁路把信交给通信员:“寄挂号,加急。”
“是!”
通信车开走了,卷起一片尘土。铁路站在营地门口,看着远去的车影,心情很好。
这几天,训练基地的老a们都发现,铁路的心情格外好。
以前,他巡视训练场时总是板着脸,挑毛病,训人,就算是笑,那也是带着些讽刺的笑容。现在,他虽然还是挑毛病,还是训人,但嘴角会不自觉地带着点笑意。
虽然那笑意很淡,几乎转瞬即逝,但在座的大家都是谁?那是各个军团的兵王,那眼力绝对是杠杠的,他们可以用自己的眼睛发誓,教官确实是笑了。
最明显的是对新一批“南瓜”的态度。
这批新南瓜一共三十六个,是从各部队精挑细选上来的尖子。来之前,有些人都听说过老A的威名,也听说过铁路的“魔鬼”称号。
刚到基地时,大家一个个都绷紧了神经,准备迎接地狱般的考验。事实也果然如此,刚来就是下马威,负重四十公斤越野。
可不知怎么的,才三天功夫,铁路的态度就转变了,对他们居然……还算温和。
至少,没有像传说中那样,第一天就把人往死里练。训练强度虽然大,但在合理范围内。批评虽然严厉,但都在就事论事,没有人身攻击。
这让新兵们反而更紧张了。
“不对啊,”一个叫张伟的新兵偷偷跟同乡说,“我听说铁路总教官以前训练袁朗他们的时候,第一天就弄‘死’了一个。怎么到咱们这儿,这么……客气?”
“客气还不好?”同乡说。
“不是不好,是心里没底。”张伟压低声音,“你想想前三天我们过得什么日子?总觉得他在憋大招。”
这话传开了,新兵们看铁路的眼神都带着警惕,尤其是看到铁路笑的时候。
那天下午,体能训练。南瓜们背着三十公斤的背囊,在山上跑武装越野。铁路开着吉普车跟在后面,拿着喇叭喊话。
“加速!就这点速度,你们是来散步的吗?”
声音还是那么严厉,但喊完,他居然对着开车的沈耀笑了笑。
虽然只是转瞬即逝的笑,但被几个眼尖的南瓜还是看到了。
“看到了吗?他笑了!”
“完了完了,肯定要加练了。”
“说不定今晚又要搞紧急集合……”
南瓜们心里七上八下,跑得更拼命了。
结果,训练结束,铁路直接宣布:“今天表现不错,晚上加餐,有肉。”
新兵们愣住了。加餐?有肉?这……这还是老A吗?
晚上,食堂真的加了餐——大块的炖羊肉,油汪汪的,香气扑鼻。新兵们端着饭盆,面面相觑,全都不敢动筷。
“吃啊。”铁路自己打了一份,走在他们中间,“怎么,怕我下毒?”
新兵们这才敢动筷。羊肉炖得很烂,很入味,是难得的美味。但大家吃得小心翼翼,总觉得这顿饭背后有什么阴谋。
铁路看出来了,但他没解释,只是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的那份。
“队长,看您把小南瓜们吓得。”沈耀摇了摇头,但吃肉的动作却半点不慢。
“怎么,你队长我很可怕?”看着沈耀,铁路笑得十分“灿烂”。
“那啥,这不是不公平嘛,遥想您训我们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袁朗一副哀怨的模样看着铁路,他当时可是被整的很惨呀。
“没办法,谁让某人的反骨碍了我的眼呢。”看了袁朗一眼,铁路就差说“那是你自找的”了。
直接让本来只是帮沈耀解围的袁朗瞬间蔫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