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暑气蒸腾，梧桐树影在沥青路上摇曳出斑驳的光晕。林星晚抱着实习材料走出教学楼，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手机在包里震动，是周慕远的消息：「在逸夫楼等你，有重要的事。」
她犹豫片刻，转向林荫道深处。蝉鸣聒噪，如同她此刻纷乱的心绪——上周陆辰屿带她去试西装，量身时他的指尖偶尔擦过她的腰际，那种触感至今还烙在皮肤上。
周慕远站在荷花池旁，白衬衫被风鼓起。他手里捧着束淡蓝色的绣球花，与她那日随口称赞过的窗帘颜色一模一样。
“学妹。”他上前两步，笑容带着孤注一掷的郑重，“我拿到普林斯顿的offer了。”
她怔怔接过花束，听见自己干涩的祝贺。可他的目光太过滚烫，让她隐隐预感到了什么。
“但我不想留下遗憾。”周慕远突然握住她的手腕，“这四年，我一直在等你看见我。”
池边柳絮纷扬如雪，她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深情，忽然想起某个雨夜。陆辰屿撑伞送她回宿舍，伞面始终向她倾斜。那时他肩头淋得透湿，却只说：“毕业典礼的裙子，选你喜欢的颜色。”
“学长...”她轻轻抽回手，绣球花束落在两人之间，“对不起。”
周慕远眼底的光黯下去：“是因为...你哥哥吗？”
这个名字像投入静湖的石子。她倏然抬头，看见他苦涩的笑意：“每次他出现，你的眼睛都在说不一样的故事。”
此刻的陆辰屿正在会议室聆听汇报。投影仪的光束掠过他无名指上的戒痕——那是今早帮她开果酱瓶时烫伤的。助理突然递来手机，屏幕亮着校园论坛的截图：荷花池边的告白现场，绣球花束的特写刺痛了他的眼睛。
“会议暂停。”他起身时碰倒了咖啡杯，深褐液体在报表上蔓延成不安的形状。
黑色轿车急刹在逸夫楼前时，柳絮正飘到林星晚的睫毛上。她看着陆辰屿推开车门，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领带扯得松散。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翻滚着滔天巨浪。
“哥哥？”她下意识向他走去。
周慕远挡在她身前：“陆先生...”
“家宴要迟到了。”陆辰屿直接掠过他，握住林星晚的手腕。力道很大，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这是他第一次在旁人面前展露如此鲜明的占有欲。
回程的车厢死寂。她偷瞄他紧绷的侧脸，腕间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在某个红灯前，他突然倾身过来帮她系安全带，鼻尖几乎擦过她的鬓角。
“晚晚。”他的呼吸拂过她耳畔，“别收别人的花。”
这句话像闪电劈开迷雾。她忽然看清那些藏在岁月里的真相——他书房里她随手涂鸦的便签，他手机里她每个阶段的照片，他总在她需要时恰好出现。某种强烈的预感在胸腔里鼓胀，几乎要冲破喉咙。
晚餐时他依旧细致地帮她布菜，却始终沉默。直到送她到公寓楼下，才在夜色里开口：“实习确定去瑞华？”
她点头，看见他指尖的戒痕在路灯下泛红。那是今早他徒手拧开滚烫锅盖留下的。
“我买了附近的公寓。”他突然说，“明天带你去看看。”
她怔在原地，看他转身走进夜色。风衣下摆划出决绝的弧度，像在逃离什么，又像在守护什么。
而此刻的周慕远，正对着碎掉的绣球花束出神。手机屏幕亮着陆氏集团的最新动态——收购瑞华证券的公告。配图里，陆辰屿无名指的戒痕被圈出红色标记。
远处传来跑车引擎的轰鸣，他苦笑着关掉页面。有些战役尚未开始，就已经看到了结局。
林星晚在窗前站到夜深。手机里存着陆辰屿刚发的照片——新公寓的飘窗正对瑞华大厦，窗台上放着今早被她夸过可爱的多肉盆栽。
周慕远发来告别短信，她缓缓键入：「一路顺风。」
发送完毕，她把脸埋进沾染雪松香的抱枕。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像夜空渐明的星子，在心底闪烁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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