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雨丝细密如织,在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划出蜿蜒的水痕。陆辰屿结束最后一通越洋电话,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助理刚发来的行程表上,明天晚上七点后依然留着醒目的空白——那是他为自己预留的,专属于某个人的时间。
手机屏幕亮起,林星晚发来一张照片:摊开的编程教材旁放着半杯奶茶,配文:「被算法折磨的夜晚,需要甜食续命。」
他放大照片,注意到角落入镜的半只男生手腕,戴着某款限量版运动手表。眼神微沉,回复:「少吃甜食。在哪自习?」
「图书馆三楼。哥哥要来接我吗?」后面跟着一个期待的表情。
「嗯。」回完消息,他按下内线,「把明天上午的会议提前一小时。」
雨幕中的校园被笼在一层水雾里。陆辰屿的车停在图书馆对面的林荫道旁,雨刷器规律地摆动。透过氤氲的车窗,他看见周慕远撑着伞站在图书馆门口,手里还提着印着某知名甜品店logo的纸袋。
十分钟后,林星晚抱着书本走出来,看见周慕远时明显愣了一下。男生立即上前为她撑伞,递过纸袋:“顺路给你带了提拉米苏,你上次说想吃这家的。”
她还没来得及回应,一道车灯划破雨幕。陆辰屿推开车门,黑色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白衬衫袖口挽起,露出腕表冷冽的金属光泽。
“哥哥!”林星晚眼睛一亮,小跑着钻进他撑开的伞下。
周慕远举着伞站在原地,雨水顺着伞骨滑落。陆辰屿的目光掠过他手中的甜品袋,淡淡开口:“不劳费心,她晚上不吃甜食。”
回程的车里弥漫着淡淡的松木香。林星晚偷瞄陆辰屿紧绷的侧脸,小声解释:“周学长只是顺路...”
“这周第四次顺路?”他打断,语气听不出情绪。
她怔住了,没想到他记得这么清楚。
第二天傍晚,陆辰屿准时出现在校门口。今天他开了辆线条流畅的跑车,浅灰色西装与暮色融为一体。林星晚穿着他送的藕粉色连衣裙跑出来,发梢还带着水汽。
“怎么淋湿了?”他皱眉,伸手拂去她肩上的水珠。
“下课晚啦。”她仰脸笑,鼻尖泛着浅浅的粉。
法餐厅的露台能俯瞰江景,烛光在琉璃盏里摇曳。陆辰屿熟练地点了她喜欢的菜式,在侍酒师推荐红酒时摆手:“她不能喝酒。”
林星晚托着腮看他切牛排的手指:“哥哥怎么知道我不能喝?”
“你十六岁偷喝梅酒,在院子里唱了一晚上儿歌。”他抬眼,烛光落进眼底。
她耳根发烫,低头戳着盘子里的芦笋。刀叉轻碰的间隙,他忽然问:“毕业后有什么打算?”
“可能出国深造,或者...”她顿了顿,“陈浩学长说他们创业公司缺人...”
银叉与瓷盘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陆辰屿放下刀叉,餐巾拭过嘴角:“你还小,不急。”
送她回宿舍时,春雨又淅淅沥沥地落下来。车停在老位置,她解安全带时发现卡住了。俯身过来帮忙时,栀子花的香气淡淡萦绕。他修长的手指按住卡扣,阴影笼罩下来。
“晚晚。”他的声音擦过耳际。
“嗯?”她抬头,在昏暗光线下看清他颤动的睫毛。
最终他只是松开卡扣,替她撑开伞:“早点休息。”
望着那个奔向宿舍楼的背影,他点燃一支烟。手机震动,周慕远更新了动态:照片里露出半本林星晚常用的笔记本,配文「今夜月色很美」。
烟蒂在雨水中熄灭。他拨通助理电话:“查查周氏集团的海外项目,明天我要看到详细报告。”
而此刻的女生宿舍里,林星晚把脸埋进枕头。手机屏幕亮着与陆辰屿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三小时前:
「到了吗?」
她反复输入又删除,最终只回了个小猫点头的表情。窗外雨声渐密,她轻轻触碰耳垂——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他拂过发梢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