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所走廊的灯光昏黄暧昧,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香水与烟酒味,等高启盛与桑晚凝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连汽车引擎声都听不见时,躲在消防通道阴影里的崔月姝才缓缓走了出来。

她脸色惨白如纸,眼底却翻涌着近乎疯狂的妒火,指尖死死攥着包带,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在发抖。刚才包厢里桑晚凝冷厉狠绝的模样、高启盛满眼纵容的神情,像一根根毒针,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她不甘心,她不信自己堂堂崔家千金,会比不过一个出身普通、藏在暗处六年的女秘书。

崔月姝左右扫了一眼,恰好看见一个穿着制服、端着果盘的年轻公主低着头匆匆走过,她立刻上前一步,伸手一把将人拉住,动作又急又狠。

(公主吓了一跳,手里的盘子都晃了晃,抬头见是穿着精致、一看就不好惹的女人,脸色瞬间紧张起来):“您、您有事吗?”

(崔月姝二话不说,直接从名牌手包里抽出厚厚一沓现金,不由分说塞进公主手里,钱的厚度几乎让公主攥不住。她压低声音,眼神阴鸷得吓人,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逼迫):“我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敢撒谎,你在这儿就别想干了。”

(公主被她的眼神吓得一哆嗦,连忙抱紧手里的钱,连连点头):“您说!我一定说实话!”

“刚才跟高启盛一起走的那个女人,桑晚凝,她到底是什么身份?”(崔月姝一字一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公主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理所当然的事,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敬畏与羡慕回道):“您说桑姐啊?她是管我们整个场子的,平时规矩、账目、人员,全都是桑姐说了算,她是我们这儿的二老板。”

(崔月姝心口猛地一沉,声音发颤):“二老板?”

“对啊!”(公主生怕她不信,连忙补充,)“桑姐是高总女朋友,就是刚出去的那位,我们这儿上到经理下到服务员,没人不知道。”

“女朋友……”(崔月姝只觉得眼前一黑,几乎站不稳,她死死咬着牙,又追问,)“他们在一起……多久了?”

(公主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六年多了!”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得崔月姝浑身僵住,血液瞬间冲到头顶,又猛地沉到脚底。
六年。
整整六年。

原来不是一时新鲜,不是暧昧偷情,不是她以为的随便玩玩。

原来桑晚凝早就扎根在高启盛身边,陪了他整整六年。

(公主还在一旁小声说着,语气里满是笃定):“我们这儿早就默认桑姐是二老板娘了,高总最疼她,谁都不敢得罪桑姐,她说一句话,比经理说十句都管用……”
后面的话,崔月姝已经听不清了。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六年”“二老板娘”“女朋友”这几个词反复回荡。她引以为傲的家世、容貌、刻意的接近、精心的讨好,在人家六年的感情面前,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嫉妒、屈辱、愤怒、不甘,所有情绪疯狂交织,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

凭什么?

凭什么桑晚凝可以藏在暗处,拥有高启盛全部的偏爱与六年深情?

凭什么她努力了这么久,连靠近都做不到?

凭什么她崔家千金,要输给一个上不了台面、管着声色场子的女人?

崔月姝猛地松开手,眼底的慌乱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扭曲的狠戾。

她不会就这么算了。

她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安稳拥有。

桑晚凝拥有的六年感情,她要亲手毁掉。

高启盛对桑晚凝的偏爱,她要彻底掐断。

她要让桑晚凝身败名裂,从高启盛身边,永远滚出去。

一股阴冷的狠劲从眼底蔓延开来,崔月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抬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和衣角,脸上重新挂上那副骄纵又无辜的千金表情。

她不能暴露,不能冲动。

她要暗中布局,要悄无声息地设计陷害,要让桑晚凝百口莫辩,要让高启盛亲手厌弃她。

崔月姝最后冷冷瞥了一眼会所大门,转身踩着高跟鞋,一步步朝着电梯口走去。脚步声清脆,却每一步都带着算计与阴毒。

她要回到公司,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

她要笑着面对桑晚凝,笑着和她说话,笑着看她一步步掉进自己布好的陷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