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Amy的声音,随后又听到Eric的叫喊声。
“蛇!有蛇!救命啊!”(英文)
听到动静的三人立马往上跑去,但跑在最后的Harlan脚下的木板却断开了,一下子身体失重,要往下摔去,姜煜澄眼疾手快的拉了他一把。

小心!靠墙走边上,别走中间,中间木板容易断!(英文)
被他拉上来的Harlan 此时还有些惊魂未定,刚刚真的快被吓死了,木板断裂处已经是快到楼上的地方了,这要是直接掉下去,肯定会摔成重伤的。
不过现在可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他们很快来到楼上,只见Amy靠在墙角,左腿的伤口还在渗血。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微微发颤,却咬着牙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Eric在一手拖着Amy,一手拿着从墙上拿下来的一个破斧头指着门口的一条大蛇。
此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但门口的那条大蛇依旧可以看的很清楚。
棕色的鳞片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冷硬的暗光,像一段刚从泥里掘出来的古铜色铁链。
它的身体有婴儿手腕那么粗,盘曲着,尾部没入一堆腐烂的木板和树叶里,看不出到底有多长。
但它支起前半段身子的姿态,已经足够让人头皮发麻——那高高扬起的蛇头,扁平的三角形脑袋微微后仰,分叉的蛇信一伸一缩,每一次吐出都精准地捕捉着空气中人类的气味。
它的眼睛,没有一丝温度,正盯着面前的一群人。

我的妈呀!哪来这么大的蛇!
姜煜然的声音中无不透着震惊,整个人贴在身后的木墙上,灰尘簌簌地落了他一肩膀。

别惊讶了,墙上的东西,能用的东西都拿上,不弄死它,我们几个人都要交代在这里!
姜煜澄的声音不算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稳住了所有人快要飘走的理智。
他说这话时,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那条蛇。他知道,自己不能慌。蛇这种东西,在乡下常见,房前屋后、田埂水沟,他见过太多。
可这么大的,他也是头一回见。它的身体在呼吸,每一次起伏都带着肌肉的张力,那种原始而蛮横的力量感,让他的后背沁出了一层冷汗。
但害怕归害怕,手脚不能乱,他可不想直接交代在这里,他还要回去,不!是必须回去,回去见她是他唯一的执着,他今天一定要赢!
他想起,以前和许霆宇他们爬学校后山的时候,半山腰的草丛里蹿出一条菜花蛇,蛇身“唰”地撑开,白色的斑纹像一双死死盯着人的眼睛。
那时候他也怕,可许霆宇却叫着让他们往后靠,然后一石头砸过去,蛇就愣了那么一瞬,他们几个人一拥而上,用树棍、用石头,硬生生把它砸烂了。
他还记得那时陆馨乐看向许霆宇的眼神,那眼神,让他嫉妒。
后来再遇到蛇的时候,他不再往后,而是站在许霆宇身边,用同样的方法,解决过遇到的所有蛇。
有的有毒,有的没毒,但规律是一样的——你怕它,它咬你;你弄死它,你活。
姜煜澄的手里拿着一把刚刚他从墙上拿下来的砍刀。刀刃上有几处卷了口,锈迹斑斑,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好歹是件趁手的家伙。他攥紧了刀柄,指节泛白。
姜煜然站在他半步之后,手里攥着一根从墙上拆下来的木棍。
木棍表面粗糙,有毛刺扎进掌心,他没松手。他的呼吸很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蛇头,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那边,蛇动了。
它出击的瞬间像一根压到极限后猛然弹出的弹簧,棕色的身体划出一道模糊的弧线,直扑向离它最近的Eric。
Eric本能地挥出手里的斧头——“当”的一声,斧背磕在蛇的颈部,把它弹开了一点。蛇的身体在地上扭了一下,随即又昂起头来,信子吐得更急。

艾利克!后退!(英文)
姜煜澄吼道。
这边Harlan已经动了。他一个箭步冲到Amy身边,半跪下去,一手抄住她的后背,一手架住她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Amy的嘴咬得发白,痛呼被她硬生生咽回去,只有急促的鼻息扑在Harlan的颈窝里。三个人踉踉跄跄地退到姜煜澄兄弟身后。
Harlan看了一眼Amy的伤口,还在流血,索性蹲在Amy身边,用从自己校服上撕下的布条死死勒住她的小腿上方,学校的老师教过怎么紧急止血,没想到今天倒是派上用场了。
“这怎么办啊?我们不会要死在这里了吧?”(英文)
Eric的声音碎了,眼泪从脏兮兮的脸颊上滚下来,和灰尘混在一起,成了一道道黑水。
他才十三岁,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那条蛇盘踞在屋子门口,像一截活过来的树根,每一片鳞都在宣告着它的死亡威胁。

别哭了,过来帮忙!(英文)
姜煜澄头也没回。他的声音像刀锋刮过磨刀石,粗粝,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得不服从的力量。
Eric吸了一口气,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攥紧斧头。
Harlan处理完Amy的伤,和Eric对视了一眼,两人一左一右站到了姜煜澄身侧。
五个人里,能站着的,都站着了。Amy靠在一根柱子上,用那条受伤的腿勉强撑着地面,手里攥着一块从地上捡起来的碎砖。为了以防万一,也能防身。
姜煜澄说的很快,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那条蛇听懂。

刚刚我看了,它的攻击有一个蓄力的动作——头会后仰,脖子会绷紧。大家抓住那个瞬间。(英文)
他的目光依次扫过每个人的脸。姜煜然点头,Harlan咬紧了后槽牙,Eric的嘴唇还在抖,但他点了头。

姜煜然,你的棍子长,直接打它身子。打中之后它会立刻回头去攻击你,这时候不要恋战,立马后退。(英文)

哈伦,你手里的骨头瞄准了砸,砸完就闪。(英文)

艾利克,你拿斧头,在它快要接近你的时候砸它的头。一定要看准。剩下的,交给我。(英文)
没有人说话。空气里只剩下蛇信吐出的“嘶嘶”声,和五个人深浅不一的呼吸。
蛇又动了。这一次,它的头微微后仰,颈部像一张拉满的弓。

就是现在!(英文)
姜煜然一步踏出,木棍带着风声劈下,结结实实地砸在蛇身中段。
蛇身猛地一缩,巨大的蛇头瞬间扭转方向,朝姜煜然扑去。
姜煜然按照计划,一击即退,脚后跟一蹬地,整个人向后跃开。
蛇扑了个空,身体在地上扭动,扬起一片灰尘。
Harlan瞅准时机,手里的骨头狠狠砸下。那是一根不知道什么动物的头骨,粗大沉重,“砰”地砸在蛇身上,鳞片都裂开了几片。蛇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身体剧烈地抽搐。
Eric的斧头到了。在蛇头转向他的那一刻,他闭着眼劈了下去——斧刃正中蛇的头部侧面,开了一道口子,暗红色的血渗出来,沾在鳞片上,像破碎的晚霞。
蛇的动作明显迟缓了。它的身体不再那么灵活,扭动的幅度在减小,蛇信吐出的频率也慢了下来。
它受伤了,但它仍然昂着头,眼睛里映着面前四个人影,像四根随时会倒下的柱子。
姜煜澄一直在等。等它的七寸。
蛇身在地上蜿蜒,他看到了——在那截棕色的身体上,有一处微微膨大的部位。就是那里。
他冲了上去。砍刀举过头顶,全身的力量都灌进这一刀里,刀锋落下,砍在蛇的七寸上。
刀刃陷进去,但没砍断。蛇的身体猛地一弹,蛇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回转过来,张开的口腔里,毒牙清晰可见。
姜煜澄没有退。他反手用刀身狠狠拍在蛇头上——“啪!”蛇头被拍偏了方向,毒牙擦着他的小臂划过,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灼热的触感。
他没有犹豫,第二刀紧跟着落下。这一次,刀刃切断了脊椎,蛇的身体像一根断了的皮筋,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软了下去。
蛇头还在动。但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了。它张着嘴,信子无力地垂着,眼睛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最终,那高高昂起的头,“啪”地一声摔在地上,扬起最后一缕灰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