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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余烬回声

星尘坍缩

林野的指尖抚过控制台冰凉的纹路时,指尖下传来细微的震颤,像濒死恒星最后的搏动。三年前星尘坍缩的余波还在宇宙间回荡,那些碎裂的星骸早已化作弥漫的星云,却在帝国天文台的星图上,永远留下了一道不规则的光斑——那是“归墟”计划最后的坐标,也是苏晚消失的地方。他总在深夜打开模拟星象,看着虚拟的星尘重新聚拢、旋转,再一次坍缩成奇点,仿佛这样就能回到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回到苏晚转身跃入发射舱前,对他说“等我回来”的瞬间。那时的他们都以为,坍缩的星尘能撕开时空的裂缝,能找回失落的家园,却没人知道,奇点背后不是救赎,是无尽的星尘湍流,是连信号都无法穿透的虚无。帝国早已放弃了“归墟”计划的后续搜寻,档案柜里的文件被标上“已归档”的红色印记,那些为计划牺牲的名字,渐渐被新的星际探索报告覆盖。只有林野还在坚持,他接手了苏晚留下的观测站,把每一次星云的微弱波动都记录下来,试图从中捕捉一丝属于她的痕迹。有人说他疯了,说星尘坍缩后,一切物质都会被奇点吞噬,连灵魂都无法留存;也有人劝他放下,说宇宙那么大,消失的人就像一粒尘埃,再也找不回来。可林野记得,苏晚曾说过,星尘不会真正消失,它们只是换一种方式存在,今天坍缩的奇点,或许就是明天新生的恒星。这句话成了他的执念,支撑着他在空旷的观测站里,熬过了一个又一个孤独的星际昼夜。直到那个异常的信号出现。那天凌晨,观测仪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屏幕上跳动的波形杂乱无章,却在混乱中透着一种熟悉的韵律——那是苏晚当年为“归墟”计划设计的应急信号,是只有他们两个人能解读的密码。林野的心脏骤然紧缩,指尖颤抖着调出信号源,坐标指向一片被称为“死寂之海”的星云,那里正是三年前星尘坍缩的核心区域。他立刻启动了备用探测器,看着它带着信号接收器,向着那片荒芜的星云飞去,每一秒的等待,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探测器传回的画面起初一片漆黑,只有漫天漂浮的星尘碎屑,可当它深入星云核心时,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那光越来越亮,渐渐勾勒出一个残破的舱体——舱体的外壳布满了星尘撞击的痕迹,早已失去了当年的银白光泽,却在舷窗的位置,隐约能看到一道纤细的身影。林野屏住呼吸,放大画面,指尖死死攥着控制台边缘,指节泛白。那身影靠着舱壁,似乎陷入了沉睡,长发被星尘染成了浅灰色,可侧脸的轮廓,眉眼间的弧度,分明就是苏晚。他几乎是踉跄着按下通讯按钮,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苏晚……是你吗?”信号延迟了七分钟,这是跨越数万光年的距离带来的等待。当耳机里传来微弱却清晰的回应时,林野的眼泪终于决堤。“林野,”那声音带着星际辐射留下的沙哑,却依旧温柔,“我好像……等到星尘重新绽放了。”探测器继续靠近,传回了更清晰的画面:舱体内部的生命维持系统还在微弱运转,苏晚的手腕上,戴着他们当年一起打造的星尘手链,那些细碎的晶石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光,就像当年坍缩前,他们一起看过的那场星海盛宴。林野终于明白,苏晚没有说谎,星尘从未消失。那些坍缩的奇点,没有吞噬一切,反而在时空的褶皱里,孕育着新的可能。他立刻申请了救援飞船,哪怕帝国给出的评估是“救援成功率不足10%”,哪怕“死寂之海”的星尘湍流还在肆虐,他也绝不会再放手。救援飞船穿越星云时,遭遇了剧烈的颠簸,星尘碎屑不断撞击着船体,发出沉闷的声响。林野站在舷窗前,目光死死锁定着那个残破的舱体,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苏晚的话,反复浮现着那个暴雨夜的承诺。当飞船终于对接成功,舱门缓缓打开的那一刻,星尘顺着缝隙涌入,落在苏晚的发梢,也落在林野的肩头。他一步步走近,蹲下身,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声音温柔而坚定:“我来接你回家,苏晚。”苏晚缓缓睁开眼睛,眼底是漫天星尘的倒影,还有他清晰的模样。她笑了,眉眼弯弯,像当年在观测站里,他们一起看星尘聚拢时那样:“林野,你看,那些坍缩的星尘,真的变成光了。”林野抬头望去,舱外的星云正在缓缓流转,那些曾经坍缩的星骸,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像一片重生的星海。原来所谓归墟,从不是终点,而是另一种开始。就像他们的约定,跨越数万光年的等待,跨越星尘坍缩的浩劫,终究还是等到了重逢的时刻。余烬之上,星尘重燃,而他们的故事,也将在这片重生的星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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