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的审讯室里灯光惨白,照在林鸢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更添了几分生人勿近的压迫感。她没有坐在被询问的位置,而是坐在了观察室里,透过单向玻璃,冷冷地注视着里面那个刚刚“自杀”未遂、此刻正被缝合伤口的慈善基金会负责人。
“林总,警方说这个人精神状态很不稳定,可能是个疯子。”老陈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汇报,“他一直在念叨一些奇怪的话,说什么‘神的审判’、‘净化仪式’……”
“疯子?”
林鸢端起手边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不,他不是疯子。他只是被洗脑了的傀儡。”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眼神锐利如刀。
“真正的疯子,还在幕后看着我们呢。”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不是那个被她摔碎的旧手机,而是刚刚换上的新手机。
屏幕上跳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林鸢点开,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一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赫然是她和林幽此刻所在的这栋警局大楼。
而拍摄角度,正是从她们这间观察室的正对面,那栋废弃大楼的顶楼。
照片下方附着一行字:
“林鸢,你就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罩里的蝴蝶,自以为安全,却不知道,我正透过显微镜,观察你每一个惊慌失措的表情。”
“该死!”
林鸢猛地站起身,手里的咖啡杯被捏得粉碎,滚烫的咖啡溅了一手也浑然不觉。
“老陈,封锁这层楼!所有人,不准进不准出!”
“是!林总!”
老陈被她突如其来的暴怒吓了一跳,连忙去执行命令。
林鸢顾不上处理手上的烫伤,立刻拨通了林幽的电话。
“嘟——嘟——嘟——”
忙音。
没人接。
林鸢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那种久违的、仿佛被毒蛇盯上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了头皮。
“幽幽……”
她抓起外套,冲出观察室,对着对讲机嘶吼,“调监控!我要看顶层电梯口的监控!快!”
……
与此同时,林氏集团大厦顶层,总裁专用电梯口。
林幽挂断了手机,看着屏幕上“无法接通”的提示,那双平日里阴冷诡异的眸子,此刻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姐姐……是在担心我吗?”
她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金属电梯门,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姐姐,别怕。我只是想帮你,把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一个个……都揪出来。”
就在这时,电梯“叮”的一声,门开了。
里面空无一人。
然而,林幽却并没有走进去。她退后一步,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随身携带的手术刀,刀刃在灯光下闪烁着寒芒。
“出来吧。”
她看着空荡荡的电梯轿厢,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藏在角落里的人,如果你再不出来,我就把你从角落里……切碎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几秒钟后,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身影,缓缓从电梯轿厢的阴影里“流淌”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瘦弱纤细的人,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病态的、近乎痴迷的狂热。
“不愧是林法医。”
那人开口了,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听起来像是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
“连我藏在电梯顶棚的夹层里都能发现。你的直觉,真是敏锐得让人……兴奋。”
“你是谁?”
林幽并没有被对方的出现吓到,反而向前迈了一步,手术刀在指尖灵活地翻转。
“为什么要冒充姐姐的粉丝?为什么要挑衅她?”
“冒充?”
那人轻笑一声,摘下了口罩。
那是一张苍白、毫无血色的脸,甚至分不清男女,脸上还画着诡异的油彩,像是在模仿某种艺术品。
“我没有冒充。我确实……很爱林鸢小姐。”
那人看着林幽,眼神里带着一种扭曲的崇拜。
“她的野心,她的冷酷,她的掌控欲……就像一件完美的瓷器。可惜,这件瓷器,被你这个……瑕疵品,玷污了。”
“瑕疵品?”
林幽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你说……我是瑕疵品?”
“难道不是吗?”
那人向前走了一步,逼近林幽。
“你只是一个捡来的孤儿,一个整天和尸体打交道的疯子。你身上充满了腐烂的味道。而林鸢小姐,是高高在上的女王。你们……不配。”
“不配?”
林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容。
“我和姐姐,是天生一对。我们是彼此的地狱,也是彼此的天堂。你这种……只知道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也配评判我们?”
她猛地抬起手术刀,刀尖直指那人的咽喉。
“如果你不想变成一具尸体,就立刻从我眼前消失。否则……”
“否则怎样?”
那人不仅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刀尖走上前,直到冰冷的刀刃抵住了咽喉。
一滴鲜血,顺着刀尖缓缓流下。
“林法医,你的手在抖。”
那人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挑衅。
“你不敢杀我。因为你知道,杀了我,就没人能告诉你,幕后黑手到底是谁了。”
“我不需要知道。”
林幽手腕一翻,手术刀瞬间划破了那人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无论是谁,敢动姐姐,我就让他……下地狱。”
她猛地一脚踹在那人的心口,将对方狠狠地踹进了电梯轿厢里。
“滚。”
她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那人靠在电梯壁上,擦了擦脸上的血,眼神里的狂热更甚。
“林幽……你真是个疯子。一个……让人着迷的疯子。”
他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不过,游戏才刚刚开始。林鸢小姐……很快就会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电梯门缓缓关上。
林幽看着关闭的电梯门,眼中的杀意逐渐被一种深沉的担忧所取代。
“绝望?”
她冷笑一声。
“在这个世界上,能让姐姐感到绝望的人……只有我。”
她转过身,正准备回办公室,却发现自己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亮了。
屏幕上是一条新短信,发送时间是……一分钟前。
“幽幽,别动。”
林幽猛地停下脚步,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这条短信,不是那个陌生号码发的。
而是……林鸢的手机。
发送这条短信的人,就在这层楼里。
“姐姐……”
林幽环顾四周,空荡荡的走廊里,只有她一个人。
突然,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一只苍白的手,从门缝里伸了出来,手里拿着一部手机。
那是林鸢的手机。
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一条正在编辑的短信:
“幽幽,来救我。”
林幽的瞳孔猛地收缩。
“姐姐!!”
她尖叫一声,不顾一切地向消防通道冲去。
然而,就在她冲到门口的瞬间,一只手从门后伸出来,猛地将她拽了进去。
“砰”的一声,消防通道的门重重关上。
黑暗中,林幽挥舞着手中的手术刀,却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抓住了手腕。
“幽幽,别怕。”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带着一丝喘息,带着一丝……病态的温柔。
“是我。”
林幽愣住了。
她抬起头,借着楼梯间昏暗的应急灯,看清了眼前的人。
“姐……姐?”
林鸢靠在墙上,呼吸急促,头发有些凌乱,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的手机……”
林幽扔掉手术刀,扑进林鸢的怀里,双手紧紧地抱着她,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里。
“姐姐,我好担心你!我以为你出事了!我以为……”
“嘘。”
林鸢捂住她的嘴,眼神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幽幽,别说话。”
她看着林幽那张惊慌失措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妖艳的笑容。
“我是故意的。”
“故意的?”
林幽愣住了。
“姐姐……”
“我是故意引他出来的。”
林鸢抬起手,抚摸着林幽的脸颊,指尖冰凉。
“我知道有人在监视我们。我知道有人想把我们分开。所以,我故意制造了那个‘被绑架’的假象,把他引到了这里。”
她转过头,看向消防通道的上方。
那里,悬挂着一个人。
正是刚才那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人。
此刻,他被一根消防水带吊在半空中,双脚离地,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里塞着一块破布,正拼命地挣扎着。
“他……”林幽看着那人,眼中的惊慌瞬间化为冰冷的杀意。
“姐姐,你想怎么处理他?”
“怎么处理?”
林鸢看着那人,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幽幽,你的手术刀呢?”
“在这里。”
林幽立刻捡起地上的手术刀,递给林鸢。
林鸢接过手术刀,走到那人面前,刀尖轻轻挑起那人的下巴。
“告诉我,是谁派你来的?”
那人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疯狂的挑衅。
“杀了我吧。杀了我,你也别想找到真相。”
“真相?”
林鸢轻笑一声。
“我不需要真相。我只需要……结果。”
她猛地挥动手中的手术刀,刀刃划过那人的手臂,瞬间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林鸢的脸颊上,让她看起来宛如从地狱爬上来的修罗。
“啊——!”
那人发出一声闷哼,痛苦地扭曲着身体。
“林鸢……你这个疯子……”
“疯子?”
林鸢看着他,眼神里满是痴迷的疯狂。
“你说对了。我就是个疯子。而你……竟然敢觊觎我的幽幽?”
她转过头,看向林幽。
“幽幽,过来。”
“姐姐。”
林幽乖巧地走过去,站在林鸢身后。
“看着。”
林鸢将手术刀递给林幽。
“这是你的猎物。你想怎么处理,都随你。”
“姐姐……”
林幽接过手术刀,看着眼前这个痛苦挣扎的人,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既然你敢冒充姐姐的粉丝,那我就……帮你‘净化’一下身体。”
她抬起手,手术刀精准地刺入那人的心口。
“这一刀,是为了姐姐。”
又是一刀。
“这一刀,是为了我们。”
再一刀。
“这一刀……是为了我自己。”
那人的眼神逐渐涣散,最终停止了挣扎。
林幽拔出手术刀,看着满手的鲜血,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兴奋得浑身颤抖。
“姐姐……”
她转过头,看着林鸢,眼眶微红。
“姐姐,我好怕。我怕失去你。”
“别怕。”
林鸢抱住她,用自己的外套包裹住她满是鲜血的手。
“我们是彼此的。谁也别想把我们分开。”
她低下头,吻了吻林幽的额头。
“幽幽,我们回家。”
“嗯。回家。”
两人相拥着走出消防通道。
走廊里空无一人。
只有地上的那一滩鲜血,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林鸢拿出手机,拨通了老陈的电话。
“老陈,三楼消防通道,处理一下。别让警察知道。”
“是,林总。”
挂断电话,林鸢看着林幽。
“幽幽,别怕。有我在。”
“嗯。”
林幽看着她,眼底满是信任和依赖。
“姐姐,我相信你。”
两人手挽着手,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
“姐姐,我们永远都不分开,好不好?”
“好。永远都不分开。”
“哪怕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嗯。死在一起。”
电梯下降,带着两个疯狂而病态的灵魂,缓缓沉入地面。
而在她们身后,那扇紧闭的消防通道门后,一道黑影缓缓从天花板的通风管道里滑落。
那是一个戴着面具的人,手里拿着一个微型摄像头。
摄像头的红灯闪烁着。
“林鸢,林幽……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