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夜,像是一块浸透了石油的黑绒布,华丽却令人窒息。
林鸢坐在加长版迈巴赫的后座,指尖轻轻敲击着真皮扶手,发出规律而沉闷的声响。车厢内弥漫着她惯用的雪松香水味,但这味道今晚似乎有些压不住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铁锈气息——那是血的味道。
“姐姐,擦擦手。”
林幽坐在她身侧,手里拿着一块温热的湿巾,眼神专注而温柔。她小心翼翼地握住林鸢那只刚刚徒手砸碎了对方门牙的手,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这点血,不脏。”林鸢没有抽回手,任由妹妹冰凉的指尖在她掌心游走。
“脏。”
林幽却固执地摇了摇头,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病态的偏执,“那是那个男人的血。他刚才竟然敢用那只脏手抓姐姐的肩膀,那他的血,就是世界上最脏的东西。”
她低下头,凑近林鸢的手背,鼻翼微微耸动,像是在嗅探什么。
“姐姐,我想把他那只手剁下来,泡在福尔马林里,做成标本,挂在我们的卧室墙上,好不好?”
林鸢轻笑一声,伸手捏了捏林幽的脸颊,指尖残留的血迹在那苍白的皮肤上抹开一道刺目的红痕。
“真残忍,我的幽幽。”
“只对他残忍。”林幽抬起头,舔了舔嘴唇上沾染的一点血迹,眼神变得迷离而危险,“对姐姐,我只有爱。爱得想要把姐姐拆吃入腹,爱得想要把姐姐的骨头都一根根剔出来,藏在只有我能找到的地方。”
“傻瓜。”
林鸢俯身,在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上重重吻了一下,带着惩罚的意味。
“你是我的法医,不是屠夫。那种脏活累活,让下面的人去做就行。你的手,是用来解剖尸体的,不是用来沾染这种垃圾的。”
“可是姐姐,”林幽顺势钻进林鸢怀里,双手紧紧环住她的腰,像个贪恋糖果的孩子,“看到那个男人抓你的时候,我真的很生气。我恨不得当场就用我的剔骨刀,把他的皮一点点剥下来。”
“我知道。”
林鸢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眼神却冷了下来。
今晚的慈善晚宴,本是一场正常的商业社交。那个不知死活的周家少爷,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竟然想借着敬酒的机会,把林幽强行带走“深入交流”。更愚蠢的是,他竟然敢当着林鸢的面,让保镖抓住林幽。
那是林鸢的逆鳞。
所以,那个周家少爷现在应该正躺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虽然保住了命,但据说两只手已经废了,这辈子别想再拿筷子。
“以后不准你再参加这种无聊的应酬。”
林鸢冷冷地下达了禁令,“那些人的眼神,太脏。”
“可是姐姐,我是法医。”林幽抬起头,眼神无辜,“我的工作就是和尸体打交道,如果我不去应酬那些警察局长、刑侦队长,我的工作会很不方便的。”
“那就换个工作。”
林鸢霸道地说道,“不准做法医了,来我的集团当总裁助理。这样,你就只属于我一个人。”
“姐姐真霸道。”
林幽笑了,笑得花枝乱颤,眼角却泛起一丝泪光。
“可是……我喜欢。”
她突然凑近林鸢的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激起一阵酥麻。
“姐姐,既然我不准参加应酬,那姐姐也不准。以后不准看别的女人一眼,不准收别的女人送的礼物,更不准……让别的女人碰你。”
“好,都听你的。”
林鸢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车子缓缓驶入半山腰的林家庄园。
这里是她们的领地,也是她们的堡垒。
……
次日清晨。
林鸢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她伸手摸了摸,被窝里还残留着林幽的体温。床头放着一张字条,字迹清秀却透着一股阴冷:
“姐姐,我去法医中心了。昨晚那个周少爷的案子,警方让我去做尸检(虽然他还没死,但我想提前预习一下)。还有,姐姐的衣服我已经帮你选好了,在衣柜第二层。——爱你的幽幽。”
林鸢看着字条,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容。
她起身走进浴室,看着镜子里自己颈侧那几处明显的吻痕——那是昨晚林幽留下的标记,深紫色的,像是一朵朵盛开的彼岸花。
“真是个贪心的小野猫。”
林鸢伸手抚摸着那些痕迹,眼神变得深邃。
她换上林幽选好的衣服,一件高领的丝绸衬衫,很好地遮住了那些暧昧的痕迹。
刚到公司楼下,秘书就神色慌张地迎了上来。
“林总,不好了!法医中心那边传来消息,说……说林法医出事了!”
林鸢的脚步猛地一顿,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
“出什么事了?”
“是……是刑侦队的陈队长。他说林法医涉嫌违规操作,想要强行带她回去调查。听说……听说林法医现在拿刀抵着自己的脖子,说谁敢动她,她就死给谁看!”
“陈队长?”
林鸢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那个一直想攀高枝,还想打林幽主意的蠢货。
“备车,去法医中心。”
林鸢大步流星地走向电梯,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今天这出戏,我看谁敢拦我。”
……
法医中心。
气氛剑拔弩张。
解剖室门口,林幽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手术刀,刀尖直指自己的咽喉。她脸色苍白,眼神却倔强而疯狂。
“陈队长,我说过,这具尸体是我姐姐要的。谁敢动它,就是跟我林幽过不去!”
站在她对面的陈队长一脸铁青,身后跟着几个持枪的警员。
“林幽!你别胡闹!这是证物!你涉嫌妨碍公务,我现在有权逮捕你!”
“逮捕我?”
林幽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陈队长,你算什么东西?你也配?我姐姐马上就到。你信不信,只要她一句话,你这身皮就得扒下来?”
“你……你就是仗着林鸢的势!”
陈队长气急败坏,伸手就要去抓林幽的手腕,“今天我就把你抓回去,我看林鸢能把我怎么样!”
“如果你的手不打算要了的话,我可以替你砍掉拿去喂狗,你要不要试试~”
一道清冷如冰泉的声音,突然从走廊尽头传来。
陈队长的手僵在半空。
林鸢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装,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一步步走来。她身后跟着一群黑衣保镖,气场强大得让人窒息。
“林……林总!”
陈队长脸色一变,下意识地缩回手。
“幽幽。”
林鸢看都没看陈队长一眼,径直走到林幽面前,一把夺过她手中的手术刀,随手扔给身后的保镖。然后,她脱下外套,披在林幽身上,将她紧紧裹住。
“怎么这么不小心?手都冻红了。”
林鸢握住林幽冰凉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了一下。
“姐姐,他欺负我。”林幽顺势靠在林鸢怀里,指着陈队长告状,“他说要带走我们的‘标本’,还要抓我。”
“标本?”
林鸢转过头,眼神冰冷地看向陈队长,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陈队长,听到了吗?那是我的‘标本’。你想动我的东西?”
“林总,那是警方的证物!”陈队长硬着头皮说道。
“证物?”
林鸢冷笑一声,“那具尸体经过警方授权,已经移交给我林氏集团做病理研究了。这是手续。”
她随手扔出一份文件,直接砸在陈队长脸上。
陈队长捡起来一看,脸色瞬间惨白。这……这竟然是真的!上面不仅有局长的签字,还有法医中心的公章!
“现在,你还想抓人吗?”
林鸢上前一步,逼近陈队长。
“你……你这是滥用职权!”
“职权?”
林鸢笑得更冷了,“在这个海城,我林鸢就是法。陈队长,听说你最近在查我公司的账?查得挺辛苦吧?要不要我给你提供点线索?比如……你老婆在外面包养的小白脸?”
“你!”陈队长脸色大变,“你调查我?”
“我不仅调查你,我还知道,你昨天晚上收了那个周家的一百万。”
林鸢凑到他耳边,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说情话,却让陈队长如坠冰窟。
“如果你不想身败名裂,不想去吃牢饭,最好现在就滚。顺便告诉你背后的王局长,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下一个,就轮到他了。”
陈队长浑身颤抖,冷汗直流。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远比他想象的要恐怖得多。
“滚!”
林鸢一声冷喝。
陈队长如蒙大赦,带着人狼狈地逃窜而去。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
林幽从林鸢怀里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崇拜。
“姐姐,你刚才真是太帅了!”
“傻瓜。”
林鸢揉了揉她的头发,眼神宠溺,“走吧,进去看看我们的‘标本’。”
两人走进解剖室。
那具无名男尸静静地躺在解剖台上,胸口已经被剖开。
“姐姐,你看,”林幽指着那颗被取出的心脏,眼神兴奋,“这颗心脏有很严重的病变,但是死者生前并没有心脏病史。这说明,凶手在杀人之前,给他注射了某种药物。”
“所以,昨晚那个周少爷,也是这样死的?”
林鸢若有所思。
“不,周少爷死得更惨。”林幽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他是被吓死的。姐姐,是不是你做了什么?”
“我只是让人在他病房里放了一段录音。”
林鸢淡淡地说道,“关于他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还有他那些被他害死的人的临终遗言。”
“真残忍。”林幽却笑得更开心了,“姐姐,我越来越爱你了。”
她突然踮起脚尖,吻上了林鸢的唇。
“姐姐,既然这具尸体已经归我们了,那我们就把它做成标本吧。我想把它放在我们的卧室里。”
“好。”林鸢毫不犹豫地答应,“都听你的。”
……
下午三点。
林鸢回到公司,刚坐下没多久,秘书就敲门进来。
“林总,陈队长来了,说是要道歉,还带了一份礼物。”
“让他滚。”
林鸢头也没抬。
“他说……说是林法医让他来的,还说礼物是林法医点名要的。”
林鸢的手指顿了一下。
林幽点名要的?
她皱了皱眉,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让他把礼物放下,人滚。”
片刻后,秘书拿着一个精致的礼盒走了进来。
“陈队长说,这是林法医昨晚让他帮忙找的‘特殊标本’,是一块百年的人形何首乌,非常珍贵。”
林鸢打开礼盒。
里面确实放着一块形状酷似婴儿的何首乌,但……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不是何首乌。
那是一块被精心处理过的人类胎盘组织,上面还刻着一行小字:
“姐姐,今晚不见不散。——王局长”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林鸢猛地站起身,抓起手机拨通了林幽的电话。
无人接听。
“备车!去法医中心!快!”
林鸢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她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个局。
一个针对她们的局。
而林幽,可能已经落入了陷阱。
……
法医中心。
林幽站在解剖室门口,手里把玩着一把剔骨刀。
在她面前,站着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背对着她,正在摆弄着解剖台上的仪器。
“江停姐姐,”林幽歪着头,嘴角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你这出戏,演得真好。连姐姐都骗过去了。”
那个男人转过身。
如果林鸢在这里,一定会大吃一惊。因为那张脸,竟然和她有七分相似!只是更加阴柔,更加病态。
“幽幽真聪明。”
男人——不,是伪装成男人的江停,轻轻摘下眼镜,露出一双和林鸢一模一样的眼睛。
“我是林鸢的克隆体,也是王局长用来取代她的人。但是……”江停走到林幽面前,伸手想要抚摸她的脸颊,“我更想取代你在她心里的位置。”
“取代?”
林幽突然笑了,笑得诡异而危险。
“你凭什么取代?你只是一具克隆体,一个复制品。而我,是林鸢唯一的妹妹。”
“复制品怎么了?”江停的眼神变得疯狂,“只要我杀了林鸢,取代她的身份,拥有她的财富和权力,你就是我的。你会像爱她一样爱我,对不对?”
“不对。”
林幽手中的剔骨刀猛地挥出,在江停的手腕上划开一道血口。
“姐姐是独一无二的。你这种冒牌货,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你……你竟然为了她伤我?”江停捂着手腕,不可置信地看着林幽。
“不仅伤你。”
林幽一步步逼近,眼神里满是杀意,“我还要把你切成碎片,喂狗。”
“你疯了!王局长就在外面!只要我一声令下,他就冲进来杀了你!”
“杀了我?”
林幽笑得更开心了,“那你信不信,我能在他们冲进来之前,先把你的心脏挖出来?”
她手中的刀尖,直指江停的心脏位置。
“你……你别乱来!”
江停终于感到了一丝恐惧。
“乱来?”
林幽突然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江停姐姐,你知道吗?其实我早就发现你了。姐姐虽然霸道,但她不会让我碰那些恶心的标本。而你,从一开始就试图用那些恶心的东西来讨好我。”
“所以……你是在利用我?”
江停脸色惨白。
“不,我只是在等姐姐来。”
林幽转过头,看向门口。
“姐姐,你来了。”
大门被猛地推开。
林鸢带着一群保镖冲了进来,看到林幽安然无恙,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幽幽!”
她冲过去,紧紧抱住林幽。
“姐姐,我没事。”林幽在她怀里蹭了蹭,“我只是想看看,这个冒牌货到底想干什么。”
林鸢抬起头,眼神冰冷地看向江停。
“把她带走。”
“是!”
保镖们立刻上前,将江停制服。
“林鸢!你不能杀我!我是克隆体!我有王局长的保护!”
江停尖叫着,被拖了出去。
“王局长?”
林鸢冷笑一声,“他自身难保了。”
她转头看向林幽,眼神瞬间变得温柔。
“回家。”
“好。”
林幽握住林鸢的手,十指紧扣。
“姐姐,今晚我们不做标本了。”
“那做什么?”
“做爱。”
林幽踮起脚尖,在林鸢耳边轻声说道。
林鸢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真不害臊。”
“只对姐姐不害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