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刺破晨雾,将那片废墟染成诡异的橘红。林鸢还保持着跪地护人的姿势,浑身血污与泥水混杂,听到警笛声时,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可下一秒,一束强光手电直直打在她脸上,刺得她本能眯眼。
“不许动!双手抱头!”
冰冷的指令伴随着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逼近。林鸢下意识想护住身后的林幽,却被人粗暴地拽起胳膊反剪在背后,膝盖狠狠抵在她腿窝,将她重重按跪在满是碎石的地上。
“你们干什么?!”林鸢挣扎着抬起头,视线穿过凌乱的发丝,看清了站在最前方的人——市局特警支队的赵队长,平日里还算熟络的面孔,此刻却冷硬如铁。
赵队长戴着白手套,慢条斯理地掏出手铐,“咔嚓”一声锁住林鸢的手腕,声音毫无波澜:“林鸢,你涉嫌非法持有枪支、蓄意谋杀、袭警,现在正式逮捕你。”
“袭警?谋杀?”
林鸢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脖颈上青筋暴起,“赵明远,你眼睛瞎了吗?没看到那边陈默的尸体?没看到我弟弟快不行了吗?”
“我只看到你手里握着枪,”赵队长指了指不远处那把林鸢刚才用来对准陈默的手枪,冷冷道,“也只看到你袭警在先,暴力抗法。至于陈默……他是畏罪自杀,与他人无关。”
“你放屁!”
一道嘶哑却暴怒的吼声撕裂了清晨的寂静。
担架旁,林幽不知何时挣脱了医护人员的束缚,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脸色惨白如纸,胸口的绷带被鲜血浸透,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却死死盯着赵队长,眼底烧着两簇猩红的火。
“赵明远,你这条陈默养的狗,也配穿这身警服?”
林幽指着赵队长的鼻子,字字泣血,“陈默走私贩毒、买凶杀人,证据都在我的加密盘里!你们不去抓死人,反而抓活人?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正义?!”
“把他嘴堵上!”赵队长脸色铁青,一挥手。
两名特警立刻上前架住林幽。林幽本就重伤在身,哪里是两个壮汉的对手,很快就被强行按回担架。他拼命挣扎,指甲在金属担架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
“姐……姐!”
他转头看向林鸢,眼中满是惊恐与无助,“姐,别跟他们走!快跑!”
林鸢看着弟弟被粗暴对待,心如刀绞。她猛地发力挣开压制,却被更多的特警围住,枪口直指她的眉心。
“林鸢,劝你别乱动。”
赵队长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上面有令,这事儿必须平。陈默死了,得有人背锅。你是前刑警,又是陈默的旧相识,这黑锅你不背,谁背?”
林鸢浑身冰冷,看着赵队长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她终于明白,这不是执法,是清洗。
陈默虽然死了,但他背后的保护伞还在。他们要借着这次爆炸,彻底抹除陈默的罪行,而她和林幽,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好一个黑白颠倒。”
林鸢缓缓站直身体,尽管双手被拷在身后,脊背却挺得笔直。她迎着朝阳,目光如炬,一字一顿地说道:“赵队长,你确定要走这条路?我林鸢进去了,未必出不来。但你……你这身皮,怕是穿不久了。”
赵队长脸色微变,随即冷哼一声:“带走!”
冰冷的手铐磨得手腕生疼,林鸢被押向警车。路过林幽身边时,她拼命伸长脖子,想要再看他一眼。
林幽已经被塞进了救护车,车门正在关闭。
“林鸢!”
他在车厢里疯狂地拍打着玻璃,眼泪混着血水流下,“姐!别怕!等我!我一定救你出来!”
林鸢看着那扇缓缓合上的车门,看着弟弟绝望挣扎的身影,眼眶通红。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道:“林幽!听到了吗!别回头!好好活着!把那些王八蛋的根挖出来!姐在里头等你!”
救护车呼啸而去,卷起一阵尘土。
林鸢被推上了警车,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光亮。
车厢内昏暗压抑,她靠在冰冷的铁壁上,手腕处传来钻心的疼痛。但她并不后悔。
这一世,她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孤女。她是林鸢,是林幽唯一的姐姐,也是那些魑魅魍魉的噩梦。
“开车。”
赵队长坐进副驾,透过后视镜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警车汇入车流,向着市局驶去。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林幽躺在担架上,死死攥着口袋里那个沾血的U盘,指节泛白。
姐,你等着。
这天,我要把它捅个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