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暗战：职场博弈

窗台上的绿萝又黄了一片叶子。林鸢用指尖掐掉焦枯的部分，指腹沾着湿润的泥土，这盆从顾靳实验室带回来的植物，根系早已爬出盆底的透水孔，像某种沉默的提醒。

碳纤维护腕突然震动起来，不是常规的日程提醒，而是数据库的红色警报。

她握着剪刀的手顿了顿，金属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映出主控台后那个僵硬的背影。

小陈今天穿了件新衬衫，领口熨得太挺，反而显得局促。他正弓着背，将U盘往主机接口里塞，银灰色领带垂在键盘上，和上周财经新闻里“基因巅峰”总裁戴的那条几乎一样。

林鸢放轻脚步，听见他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吞咽声，像在压抑什么。

桌上的樱花书签被碰得歪向一边，那是去年他入职时，林鸢从东京带回来的和纸制品，边角已经磨得起毛，露出里面的棉絮。

“这盆绿萝该换土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浇花时水流过陶盆的声响。

小陈猛地回头，U盘“啪”地砸在键盘上，屏幕上的进度条卡在98%，红色的“传输中”字样刺得人眼睛疼。

他慌忙去捡，左手袖口滑下来，露出手腕上一圈浅白的印子，他从不戴表，除非是为了遮住什么。

林幽推门进来时，正看见小陈被保安架着胳膊往外走。

他的公文包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半盒没吃完的胃药、皱巴巴的房租催缴单，还有那本林鸢批注过的《基因编辑伦理指南》，扉页上“科研不是竞速赛”的字迹被咖啡渍晕开了一角。

林幽弯腰去捡，指尖触到一张折叠的便签，展开来是小陈的离职申请，日期栏空着，墨水在“因个人原因”几个字上洇出了墨团。

“监控录像是三天前装的。”林鸢调出电脑画面，屏幕里小陈正对着墙角调试设备，却没发现绿萝的花盆里，微型摄像头的镜头正对着他的侧脸。

上周三深夜，他偷偷复印母亲的抗体手稿时，衬衫口袋里露出的银色耳钉闪了一下，和“基因巅峰”秘书别在领口的那只蝴蝶款，连翅膀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他上个月申请第一作者署名被拒时，在茶水间砸了马克杯。”林鸢的指尖划过屏幕上小陈的脸，他正对着U盘哈气，试图擦去指纹，“那天他说，‘在这里永远只是你的影子’。”

林幽忽然想起昨天凌晨，实验室的门禁记录显示小陈来过。她拉开抽屉，里面有半杯冷掉的咖啡，杯壁上还留着他的指纹，他惯用左手握杯，而林鸢是右撇子。

合作方的撤资声明像雪片般弹进邮箱时，林鸢正在分蛋糕。

奶油上用蓝莓酱画的“∞”符号被切得歪歪扭扭，林幽叉起一块递给她，叉子碰到盘子发出轻响：“父亲以前说，离心机转得再快，也甩不掉离心管里的沉淀。”

电视里，“基因巅峰”的股价曲线正以近乎垂直的角度下跌，财经主播的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兴奋：“欧洲最大股东已启动撤资程序，国际刑警介入调查……”

林鸢咬了口蛋糕，甜腻的奶油糊在喉咙里。她想起小陈第一次来面试时，紧张得打翻了咖啡，在简历上洇出的那片渍印，和今天文件上的形状几乎一样，都是左边深右边浅，像片残缺的枫叶。

保安刚才说，小陈被带走时一直在重复：“我只是想要个署名……”

“监控备份发你邮箱了。”林幽忽然开口，声音里混着蛋糕碎屑，“阳台的新土是腐叶土，比实验室的营养土更适合绿萝。”

林鸢望向窗外，那盆植物的新叶正从茎秆里钻出来，嫩得像透明的翡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