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回到家时,玄关的感应灯还亮着微弱的光。她将晾干的伞靠在墙角,指尖残留着沈砚掌心的温热,还有他凑近时带着拿铁香气的气息,让她心跳莫名有些杂乱。
她走到书桌前坐下,随手翻开那本带回来的诗集,却怎么也静不下心。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书店里的画面——他温柔的笑意、精准接住话题的默契,还有最后那瞬间近乎执拗的触碰。那一闪而过的阴鸷明明像错觉,可此刻回想起来,却让她后颈莫名发紧。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砚发来的消息:“安全到家了吗?刚忘了说,你今天穿的米白色裙子,和窗边的阳光很配。”
苏晚看着屏幕,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迟迟没动。他连这种细节都注意到了,细心得让人动容,可不知为何,心里总萦绕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她回了句“已到家,谢谢关心”,便匆匆锁了屏。
而小区楼下,沈砚并没有走远。他坐在车里,看着苏晚房间亮起的灯光,手机屏幕上是心腹刚发来的资料——苏晚的男同事叫林哲,和她同期入职,两人合作过三个项目,私交尚可,并无逾矩之举。
“尚可”两个字刺痛了沈砚的眼。他指尖划过林哲的照片,眼神冷得像冰:“把他手里那个核心项目的对接权换掉,再……让他明白,有些界限不能越。”
“沈总,这样会不会太明显了?”心腹有些犹豫。
“明显更好。”沈砚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偏执,“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苏晚是我的。”
挂了电话,他发动车子,后视镜里苏晚房间的灯光越来越远,却像一根丝线,紧紧缠在他心上。三年前在旧书店,他撞见她蹲在书架前,认真读着聂鲁达的诗,阳光落在她发梢,像镀了层金边,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再也移不开眼。
他开始默默关注她,知道她喜欢少糖的拿铁,知道她每月会来旧书店两次,知道她心软,对同事向来温和。他小心翼翼地靠近,用温柔做伪装,一步步走进她的生活,只为将她牢牢圈在自己身边。
第二天上班,苏晚刚到公司,就听说林哲被临时调离了项目组,接手的是一个边缘性的差事。她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想起昨天沈砚的反应,一种荒谬的猜测涌上心头。
她找到林哲想问个清楚,却见他神色憔悴,欲言又止:“没什么,是我自己能力不够,被调走也正常。”话虽如此,眼底却藏着难掩的委屈。
苏晚看着他的样子,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她拿出手机,想给沈砚发消息问问,可指尖刚打出几个字,又匆匆删掉。她没有证据,这样质问未免太过唐突,可如果真的是沈砚做的……
正心烦意乱时,手机突然响了,是沈砚打来的。
“晚晚,中午有空吗?”他的声音依旧温柔,带着笑意,“我在你公司楼下,带了你喜欢的那家甜品店的慕斯。”
苏晚握着手机,指尖泛白。她能想象出他此刻温和的模样,可脑海里却不断闪过他眼底那抹转瞬即逝的阴鸷,还有林哲委屈的神情。
“不了,”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干涩,“中午要和同事讨论工作,下次吧。”
电话那头的沈砚顿了顿,笑意似乎淡了些:“好,那我把慕斯放在前台,记得去拿。”
挂了电话,苏晚靠在办公椅上,只觉得胸口发闷。她想去前台把慕斯还回去,可脚步刚动,又停住了。她到底在怕什么?怕那个温柔的沈砚是假的,怕自己一直沉浸的好感,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囚禁?
前台的慕斯包装精致,上面贴着一张便签,是沈砚的字迹,清秀工整:“记得冷藏,别放太久。”
苏晚看着那张便签,心里五味杂陈。她把慕斯带回工位,却一口也吃不下。午休时,她忍不住打开手机,搜索沈砚的名字。页面跳出来的,是他作为企业家的光鲜履历——年轻有为,身家不菲,行事低调,口碑极好。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或许真的是她想多了,林哲被调走只是巧合。
她试图说服自己,可心里的疑虑却像藤蔓一样疯长。
傍晚下班,苏晚刚走出公司大楼,就看见沈砚的车停在不远处。他摇下车窗,朝着她的方向微笑,眼底的温柔依旧,可在苏晚看来,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我送你回家。”他语气自然,仿佛中午的拒绝从未发生过。
苏晚想拒绝,可话到嘴边,却被他眼里的执拗堵住。她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气,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沈砚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转头看着她:“晚晚,你今天不开心?”
“没有。”苏晚避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
“是因为林哲?”沈砚的声音突然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苏晚猛地转头看他,眼里满是惊讶:“你怎么知道?”
沈砚勾了勾唇角,笑意不达眼底:“我只是听说了,他被调走,你好像不太高兴。”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着方向盘,“晚晚,你要知道,有些人,不值得你为他费心。”
他的话意有所指,苏晚的心沉了下去。她看着他温柔的侧脸,第一次觉得如此陌生。
“沈砚,”她鼓起勇气,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林哲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沈砚的动作顿住了。他转头看向她,眼底的温柔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是又怎么样?”
苏晚的心跳骤然停了一拍。
“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和别人走得太近。”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占有欲,“晚晚,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他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锁,瞬间锁住了苏晚的呼吸。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终于明白,那些温柔的笑意、细心的关照,不过是他编织的囚笼。而她,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走进了这张用温柔织就的网。
车窗外的夕阳渐渐落下,余晖透过玻璃洒进来,却照不进沈砚眼底的偏执。苏晚坐在座位上,只觉得浑身冰冷,她知道,第二页诗笺写下的,不是温柔的期许,而是无法挣脱的束缚。
而沈砚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没有丝毫愧疚,反而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掌心的温热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晚晚,别害怕,待在我身边,我会给你所有你想要的。”
他的声音温柔依旧,可苏晚却只觉得毛骨悚然。她知道,这场以爱为名的囚禁,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