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附近所有的绿洲小镇。

听说风沙琴站要办一场音乐会，牧民们骑着骆驼、开着皮卡车赶来，连几十公里外的沙漠旅店老板，都带着员工扛着音响设备过来帮忙。当地人搬来五颜六色的地毯铺在沙地上，把风干的椰枣和清甜的椰枣酒摆成几排，孩子们举着彩色气球，在沙丘间追逐打闹，连空气里都飘着欢快的味道。

暮色四合时，音乐会准时开场。

陈楚生抱着吉他坐在驿站门口的台阶上，骨笛横在膝头，驼骨项链在篝火的映照下泛着暖光。他指尖拨动琴弦，一段清冽又旷远的旋律淌出来，和着沙漠的夜风，瞬间让喧闹的人群安静下来。

王栎鑫的手鼓和当地的兽皮鼓率先响起，厚重的节拍敲在人心坎上，像是沙漠深处传来的驼铃。王铮亮的钢琴摆在地毯中央，琴音时而像冰川融水般清亮，时而像雨林骤雨般热烈，和卡林巴琴的叮咚声缠缠绵绵。

苏醒和张远并肩站在沙丘上，迎着风张开手臂。他们的歌声混着篝火的噼啪声，飘向远方的沙丘：“风沙吹过琴站的窗，星光落满驼铃的缰，我们的歌，唱给沙漠和月亮……”

凌薇站在最高的沙丘上，举着相机不停按下快门。她看见老琴手闭着眼睛，手指在卡林巴琴上翻飞；看见牧民们跟着旋律拍手起舞，衣角扫过金黄的沙砾；看见孩子们围在钢琴边，仰着小脸，眼里闪着星星。

中途，陈楚生拿起骨笛，清亮的笛声划破夜空。那是北极的风，撞上了沙漠的热浪，竟生出一种动人心魄的和谐。人群里爆发出阵阵欢呼，有人喊着“再来一首”，有人跟着调子哼唱，连风都似乎停了脚步，在静静聆听。

音乐会到尾声时，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当地的老琴手走上前，把自己最心爱的卡林巴琴递给陈楚生，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音乐，没有国界。”

陈楚生接过琴，郑重地点头。他和老琴手并肩坐下，指尖同时拨动琴弦，清脆的琴音和着所有人的歌声，在沙漠的夜空里久久回荡。

夜深了，篝火渐渐弱下去，人群却迟迟不肯散去。大家围坐在一起，分享着旅途的故事，哼唱着不成调的曲子。

王栎鑫忽然站起来，朝着人群大声喊：“下一站，去哪里？”

这一次，没有人犹豫，所有人都跟着喊起来：“去任何有音乐的地方！”

风声卷着欢呼声，飘向风沙琴站的留言板，飘向挂在上面的驼骨项链，飘向那些藏在旋律里的，永远不会结束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