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殿内寒气清浅,殿中陈设皆以玄玉与寒铁铸就,殿角暖玉莲炉轻燃,漫开一层温软光晕,将冷硬殿宇晕得柔和。
玄烬离掌心裹着温和暖意,一路牵着唐俪辞踏入内殿,指尖轻扣他微凉的手腕,力道轻缓,满是珍视。
行至榻边,玄烬离轻轻扶着他坐下,玄色帝袍垂落榻沿,与唐俪辞一身雪白衣袂相触,黑白相衬,缱绻绵长。
他抬手轻招,一方莹润流光、泛着冰蓝冷光的琉璃盏自虚空中浮现,盏身刻着细密龙纹,仙气流转,正是可温养神魂、收容心晶的养心琉璃盏。
玄烬离将琉璃盏置于两人之间的小几上,眸中凝着唐俪辞,声线放得极柔,生怕惊扰半分:
阿辞,我知方周在你心中分量极重,他的心晶寄于你体内这些年,一直在悄无声息耗损你的本源精气,长此以往,你的经脉会被慢慢拖垮。

他顿了顿,指腹轻轻摩挲着唐俪辞的手背,眼底疼惜浓得化不开——他绝不能让阿辞落得油尽灯枯的结局。
我想将方周的心晶从你体内取出来,封入这养心琉璃盏中,既能保全他的心晶不灭,也能让你再无半分损耗,好不好?

唐俪辞望着那方琉璃盏,墨色眸心微动。
方周是待他亲厚的师兄,为护师兄心晶,他任由其寄身多年,也清晰察觉体内常年滞涩,精气被悄然抽走,自愈之力亦受影响。
他信玄烬离,信到可交付全部,于是轻轻颔首,声音清浅却笃定:

好,我依你。
玄烬离眸中掠过一丝释然,又抬手召来一枚墨色戒指,戒身盘踞细小龙形,龙目嵌着细碎黑曜色晶体,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储物戒,空间广袤,足以安放养心琉璃盏与诸多珍宝。
一切准备妥当,唐俪辞依言缓缓躺倒在软榻之上,云纹锦垫贴着背脊,心头却骤然一紧。
玄烬离俯身靠近,指尖轻缓落在他腰间系带之上,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用力,欲解开层层缠绕的丝绦。
刹那间,池未央昨夜的话语、话本里的描摹,毫无预兆涌入脑海,清晰无比。
男子相恋、肌肤相贴、温存缱绻……
从未细想的画面翻涌而来,唐俪辞浑身一僵,耳尖迅速漫上滚烫绯红,蔓延至脖颈,下颌线也泛起薄红。
他死死攥着榻边锦缎,指节泛白,下意识偏过头,脸颊埋进微凉枕侧,不敢去看玄烬离近在咫尺的眉眼,呼吸轻而急促,满心皆是慌乱与窘迫。
玄烬离敏锐察觉他身躯的僵硬与心底的慌乱,并未点破,只不动声色收回目光,将心神凝于指尖,声线平稳无杂,温柔得能化开水雪:
别怕,我在,不会让你疼半分。

话音落,耀金色神力自掌心缓缓涌出,轻柔却稳固地覆上唐俪辞腹部,瞬间布下隔绝痛觉的神纹结界,将剖取心晶的剧痛消弭于无形。
他动作轻而稳,神力精准探入经脉,小心翼翼缠上蛰伏多年的方周心晶,一寸寸轻柔剥离。
不过半个时辰,一枚鎏金温润、灵光裹挟的心晶,便被玄烬离稳稳托在掌心。
失去心晶牵绊,唐俪辞只觉浑身一轻,淤积多年的滞涩尽数消散,经脉通透,通体舒畅。
腹部因心晶寄身留下的旧疤,在自愈之力与玄烬离神力的双重温养下,瞬息间平滑如初,再无痕迹。
玄烬离第一时间捏起散开的衣料,细心为他拢好衣物,重新系好腰封,手法轻柔细致,不留一丝褶皱,全程目光清明,唯有眼底疼惜未曾散去。
唐俪辞僵着的身躯渐渐放松,慌乱与窘迫慢慢褪去,只剩满心安稳与暖意。
玄烬离将方周心晶轻轻放入养心琉璃盏,盖好盏盖,再将琉璃盏送入龙纹储物戒中。
做完这一切,他执起唐俪辞的左手,将墨色龙形储物戒郑重戴在他的食指上,戒身贴合肌肤,温凉舒适,与腕间墨玉镯遥遥相应。
戒指戴好的那一刻,唐俪辞心中最后一丝紧绷轰然碎裂。
连日来的担忧、惶恐、委屈、心疼与孤勇,所有深埋心底的脆弱,在这一刻尽数翻涌。
他没有犹豫,猛地撑起身,径直扑进玄烬离怀中,双臂紧紧攀上他的肩,将整张脸埋进他微凉却安稳的颈窝,浑身轻轻发颤。
玄烬离身躯微顿,随即伸手稳稳将他揽入怀中,一手扣着后腰,一手轻抚长发,温热的身躯将他紧紧包裹,如同抱住世间最珍贵的珍宝。
殿内暖光轻绕,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紧紧相拥,再无隔阂,满心满眼皆是彼此。
寒光殿内暖玉莲炉轻烟袅袅,软榻之上相拥的温度,融尽了满殿清寒。
唐俪辞埋在玄烬离颈窝,鼻尖萦绕着他独有的清冽气息,方才仓促一吻的慌乱与羞赧再度翻涌,长睫轻颤,耳尖绯红迟迟未褪。
他想起玄烬离数次深吻的温柔,心头微热,攥着玄烬离衣袍的指尖轻轻收紧,闷声在他颈间开口,声音带着未散的软意与几分执拗:

方才……我没吻好。

你教我。
话音落,玄烬离揽着他后腰的手臂骤然一紧,眼眸深处翻涌起滚烫情愫,低头便撞进怀中人湿漉漉的墨色眸子里。
玄烬离缓缓俯身,掌心稳稳托住唐俪辞的后颈,力道轻缓却带着温柔的笃定,将人一点点放倒在软榻之上,自身随之覆压而上,玄色帝袍将白衣的他轻轻裹住,隔绝外界光影,只剩彼此呼吸交缠。
好,我教你。

低沉喑哑的嗓音落在唇齿间,下一秒,微凉柔软的唇瓣便覆了上来。
不同于方才的青涩笨拙,玄烬离的吻温柔却极具掌控力,先轻啄唇瓣,耐心描摹唇形,待怀中人身躯放松,才缓缓加深,龙气裹着温软力道,细细引导。
唐俪辞整个人僵了一瞬,便被这温柔裹挟,长睫剧烈颤动,双手无意识攥着玄烬离的衣摆,从脖颈到脸颊都漫开滚烫薄红。
他学得笨拙,全程被牵着走,不过片刻便浑身发软,瘫软在榻上,再无半分力气。
玄烬离感受到怀中人彻底的接纳,金色龙瞳泛起细碎笑意,心底欢喜满溢。
他稍稍退开,望着唐俪辞泛红的眼尾、微肿的唇瓣,心头微动,故意低头,薄唇轻贴在他细腻的脖颈间,辗转轻吻,舌尖轻轻扫过喉结。

唔……
唐俪辞浑身猛地一颤,脖颈是他的敏感之处,这般触感让他浑身发麻,下意识躲闪,挣扎间枕头移至后颈,将脖颈撑得仰起,划出脆弱诱人的弧度。
他慌得伸手去推,双臂抵在玄烬离胸膛,力道却轻得毫无作用,反而更添缱绻。
滚烫的吻从喉结蔓延至颈侧、耳尖,所过之处,燃起细碎颤栗。
唐俪辞咬着唇,竭力压抑着喉间轻吟,细碎闷哼仍从齿缝漏出,带着软意。
玄烬离深知他伤势初愈,经不起折腾,心底翻涌的欲望终究尽数压下。
玄烬离最后在他泛红的耳尖轻轻一啄,缓缓直起身,指尖拂去他额间薄汗,看着榻上眸含氤氲的人,眼底只剩化不开的温柔与克制。
他俯身将人重新揽入怀中,抱着唐俪辞坐起身,轻柔拢好他凌乱的衣袍,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哑得厉害,却满是珍视:
不闹了,你伤势刚好,经不起折腾。

唐俪辞埋在他怀里,喘息渐平,浑身酸软无力,墨色眸里残留着氤氲,彻底卸下所有心防,乖乖靠在玄烬离怀中,周身被安稳暖意层层包裹。
玄烬离尚不知,怀中人的思绪早已乱作一团,连耳根都烫得快要烧起来。
唐俪辞埋在他颈间,心头翻涌的全是方才那荒唐的臆想——他竟真的以为,玄烬离会顺着亲吻,一步步做到话本里那般出格的地步。
一念及此,他只觉无地自容,素来清冷自持的心绪彻底乱了章法,连呼吸都乱了节拍。
玄烬离何等通透,只一嗅便知他心底藏着的窘迫与胡思乱想,再联想到近日总在阿辞身侧晃悠的池未央,瞬间便明白了大半——定是那丫头不知从哪儿翻来些艳俗话本,一股脑塞给了他这不通情事的阿辞。
心头软得一塌糊涂,面上却故意压着低哑笑意,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泛红的耳尖,语气慢而轻,带着几分明知故问的逗弄:
在想什么?脸这么烫,可是……想到了什么不该想的东西?

他故意顿了顿,气息轻拂在唐俪辞耳畔,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促狭:
是未央给你看了什么,让阿辞这般……胡思乱想?

一句话,精准戳中唐俪辞心底最羞窘的地方。
唐俪辞浑身一僵,猛地从他怀中挣开,墨色眸子里水汽未散,却染满了恼羞成怒的绯红,长睫颤得厉害,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与气急。
他素来端方清傲,从无这般失态窘迫之时,此刻被人戳破心底隐秘的羞赧,只觉得颜面尽失,整个人都处在破防的边缘。

玄烬离!
他厉声开口,音色清冽却飘着几分虚软,抬手便往玄烬离胸膛推去,指尖都在发颤。

你、你出去!

谁要同你说这些浑话——此地不欢迎你,立刻走!
他偏过头,死死抿着泛红的唇,下颌线绷得极紧,耳尖与脖颈的绯红却半点藏不住,明明是赶人的模样,偏生眼尾泛红、声线发颤,半点威慑力都没有,反倒像极了恼羞成怒的娇嗔。
分明是破防到了极致,却仍要强撑着那一身清冷孤傲,别扭又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