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余泣凤已被沈郎魂与池云双双截住前路,他当着二人的面,五指收拢,将掌心那枚暗紫色的不规则晶体狠狠捏碎。
沈郎魂目光一凛,当即辨出此物来历,沉声向池云开口。
沈郎魂黑屠黎。
沈郎魂我在叠瓣重华的收藏室见过,传闻一阙阴阳能纵横天下,依仗的正是此物。
池云歪门邪道!
池云老子才不信这些旁门左道,先打了再说!
余泣凤将黑屠黎的力量尽数吸入体内,周身气息骤然暴涨,他缓缓抬眼,眸中尽是轻蔑,扫向身前二人。
余泣凤你知道的倒还不少——来吧!
话音未落,激战骤然爆发。
池云率先发难,一环渡月凌空分化出数道寒刃,锋锐之气直逼余泣凤面门。
余泣凤早已续上断臂,又吞噬了数十人的功力,此刻应对起来游刃有余,丝毫不落下风。
二人并未选择单打独斗,沈郎魂当即挥出剑鞭,与池云形成合围,合力围攻余泣凤。
一番激斗下来,池云与沈郎魂面色愈发凝重。
池云刀枪不入?!
池云顿住身形,侧头看向沈郎魂,语气急促。
池云要不咱们也学唐狐狸念咒?
沈郎魂不假思索反问,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沈郎魂你会啊?
池云我倒是听他说过几句,只是……是什么来着?……
不等池云回想完毕,余泣凤的重剑已携着劲风从身后旋飞而至,二人身形疾旋,堪堪避开锋芒。
余泣凤反手握住剑柄,池云与沈郎魂已从两侧同时袭上,他提剑硬撼格挡,数招交锋过后,二人纵身跃至左右两侧屋顶,占据高位。
余泣凤冷哼一声,足尖点地飞身跟上,抬剑的刹那,一尊通体暗红的巨型火凤凰在他身后轰然显形,振翅长鸣,声震四野。
沈郎魂他的力量怎会暴涨至此?
沈郎魂速战速决,全力斩杀!
池云拼了!
池云应声喝道,三人再度陷入惨烈厮杀,招式相撞之声不绝于耳。
激战一路蔓延至琼台方才停歇,余泣凤傲立屋顶之巅,池云与沈郎魂站在地面,仰头凝望着他。
余泣凤哈哈哈,你们二人与我缠斗这般久,你们的主子始终不见踪影!
余泣凤什么第一杀手、什么黑道至尊,不过是他唐俪辞随手利用的狗罢了!
余泣凤没时间陪你们耗下去了,下地狱去见唐俪辞吧!
余泣凤西风斩荒火!
烈焰翻涌喷涌,朝着二人席卷而去,池云与沈郎魂立刻运转功力抵挡。
池云催动金身技,一环渡月横亘在前,化作坚不可摧的屏障;沈郎魂的剑鞭凌空交织,筑起蛇牙状的护盾,将二人牢牢护在中央。
余泣凤萤火微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池云老子外号天上云,你才是微不足道的萤火!
余泣凤找死!
余泣凤怒喝出声,暗红火凤凰再度现世,攻击力较之前暴涨数倍,护盾应声震颤,池云与沈郎魂喉间一甜,齐齐呕出鲜血,身形摇摇欲坠,眼看便要支撑不住。
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条由赤焰凝聚而成的火龙自后方破空冲来,嘶吼着撞碎那尊火凤凰,火光散尽,玄烬离的身影赫然显现。
剑鞭所化的护盾缓缓消散,池云抬眼望见玄烬离,眸中瞬间亮起光芒,满是欣喜。
池云老夜!
听见这声熟悉的称呼,玄烬离轻笑一声,将喉间翻涌而上的腥甜强行咽了回去。
余泣凤见来人插手,杀意更盛,当即再度催动杀招,一记西风斩荒火径直朝着玄烬离后背袭去。
池云脸色骤变,失声惊呼,便要冲上前护持。
池云老夜小心!
玄烬离双手负于身后,只是淡淡瞥了余泣凤一眼,非但没有闪避,反而缓缓闭上了双眼。
下一瞬,一股熟悉至极的清浅香气涌入鼻腔,玄烬离缓缓睁眼,低头便撞进唐俪辞近在咫尺的昳丽容颜里。
与此同时,池云与沈郎魂已被飘红虫绫悄无声息送至安全之地,而玄烬离身后那只嘶吼挣扎的暗红火凤凰,被唐俪辞单掌稳稳抵住,寸步难进。
唐俪辞掌心凝着耀金色的氤氲内力,力道沉凝,死死抵住烈焰凝聚的凤凰,热浪翻飞,灼得他衣袂猎猎作响,鬓边碎发被热风拂起,可他身姿挺拔,半步未退,只是仰头死死盯着面前的玄烬离。
心底翻涌的后怕几乎要将他吞噬,他刚从昏睡中苏醒,便察觉到玄烬离的气息骤弱近乎湮灭,一颗心瞬间悬至嗓子眼——若他再晚来半步,眼前这人,必定要陨在余泣凤这邪异杀招之下。
滔天后怕涌至面上,尽数化作淬了寒冰的怒意。
他眼尾本就生得昳丽上挑,此刻染着怒色,更显凌厉逼人,墨色眸中翻涌着怒意与未散的惊悸,唇瓣紧紧抿成一道冷硬的弧线。
掌心内力再度催发,那尊暗红凤凰发出一声凄厉哀鸣,瞬间寸寸崩碎,化作漫天火星消散于空气之中。
余泣凤被这股强悍力道狠狠反震,连连后退数步,一口鲜血喷溅而出,望向唐俪辞的眼神里,满是惊惧与不甘。
唐俪辞自始至终未曾分给余泣凤半分余光,指尖微微收紧,泛着耀金光泽的内力顺着指节流转不息。
他仰头望着玄烬离,声线清冽,带着压不住的愠怒与后怕,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唐俪辞玄烬离,你倒是能耐!
他抬手,纤细却有力的手指攥住玄烬离的衣襟,微微用力将人拉低,两人眉眼相对,距离近得能清晰看见玄烬离眼底强忍的疲态,还有唇角藏不住的淡红血痕。
唐俪辞想起自己莫名陷入昏睡,醒来便感知到玄烬离命悬一线的气息,一路催动全部内力疾驰而来,心口的慌乱从未如此强烈。
他素来算无遗策,却唯独对玄烬离的肆意妄为束手无策。
唐俪辞我让你坐镇剑王府把控局面,谁让你孤身追凶、以身犯险?!
他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攥着玄烬离衣襟的手微微发颤,往日温润狡黠、万事从容的神色荡然无存,只剩藏不住的慌乱与恼怒。
他全然不知玄烬离体内翻涌的天道惩戒,更不知眼前这人强撑着伤势追来,是在暗中为他篡改既定命数,只当是对方恃功自傲、肆意妄为。
唐俪辞你明知余泣凤吞了黑屠黎、吸了数十人功力,已是疯魔状态,还敢空手迎他的杀招,是觉得天下无人能伤你,还是觉得我铺好的局,你随手就能毁?!
玄烬离望着他泛红的眼尾,听着这句句带火却藏着颤音的质问,心头那股天道惩戒带来的灼痛,竟都被这细碎的暖意压了下去。
他本想如常说句宽慰的话,喉间却先涌上一股腥甜,只得微微偏头,不动声色地将血咽了回去,只抬手想去抚平唐俪辞紧蹙的眉峰。
他的指尖刚触到唐俪辞的眉骨,唐俪辞便猛地闭了眼,攥着他衣襟的手骤然松了力道,却又下一秒更紧地揪住,指腹都能摸到玄烬离衣料下单薄的肩胛骨,还有那透过衣料传来的、异常冰凉的体温。
唐俪辞猛地睁开眼,墨色瞳孔里翻涌着未散的惊怒,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几乎要嵌进玄烬离肩胛骨的皮肉里。
他能清晰摸到那层单薄衣料下骨骼的轮廓,还有那异常的凉——凉得不像活人该有的温度,倒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一般。
这认知让他心口猛地一窒,方才的愠怒瞬间被更深的恐慌淹没,连带着声线都染上了不易察觉的颤抖。
唐俪辞你的体温……玄烬离,你到底伤得有多重?
玄烬离喉间的腥甜还未散尽,被他这么一问,只浅浅勾了勾唇角,眼底的疲态被一层温和的笑意掩盖。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指尖顺着唐俪辞的眉峰轻轻滑下,掠过他泛红的眼尾,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安抚。
玄烬离我没事。
声音低哑,却带着惯有的笃定。
玄烬离你及时醒了,及时来了,便好。
唐俪辞好什么好!
唐俪辞几乎是低吼出声,攥着他衣襟的手力道又重了几分。
唐俪辞你知不知道我醒来时,感知不到你的气息是什么滋味?你知不知道再晚一步,你就……
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他说不下去,只觉得眼眶发热,素来能言善辩的口舌此刻竟变得笨拙不堪。
他别过脸,不愿让玄烬离看见自己眼底的湿意,可泛红的耳尖却暴露了他的失态。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怒喝划破空气。
余泣凤你们当我不存在吗?!
余泣凤捂着胸口,嘴角的血迹蜿蜒而下,看向两人的眼神怨毒如蛇。
他实在无法忍受,自己拼尽全力修成的黑屠黎之力,竟被唐俪辞轻描淡写地化解,而这两人竟敢在他面前旁若无人地拉扯,简直是奇耻大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