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古镇的清晨,是被鸟鸣和水声唤醒的。
沈清韵醒来时,窗外已经天光大亮。河水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波光,对岸的垂柳在微风里轻轻摆动。她侧过头,看到王一博已经起床了,正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水,望着外面的景色出神。
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侧影,轮廓分明,像是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人。
“醒了?”他似乎感知到她的目光,回过头来。
沈清韵揉了揉眼睛,坐起身:“你怎么起这么早?”
“习惯了。”王一博走过来,将另一杯温水递给她,“民宿老板准备了早餐,说是当地特色的双浇面,下去吃?”
沈清韵接过水杯,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她点了点头:“好。”
早餐是在民宿的小院子里吃的。一张木桌,两把竹椅,头顶是爬满花架的紫藤,阳光透过藤蔓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两碗热气腾腾的双浇面摆在面前,汤头清澈,面条劲道,上面铺着酥肉和熏鱼,撒着碧绿的葱花。
沈清韵夹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送入口中。面条爽滑,汤汁鲜美,她忍不住眯起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好好吃……”
王一博看着她像小猫一样满足的表情,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低头也开始吃面。
吃过早餐,两人沿着河岸散步消食。路过一家手工陶瓷作坊时,沈清韵被橱窗里陈列的各式陶器吸引住了——有憨态可掬的小动物,有造型别致的茶杯,还有绘着青花图案的盘子,每一件都带着手工制作的温度与独一无二的纹理。
“想进去看看吗?”王一博注意到她的目光。
沈清韵犹豫了一下:“会不会耽误时间?”
“我们有的是时间。”王一博说着,已经推开了作坊的木门。
作坊不大,里面摆放着几台拉坯机,墙上挂满了各种工具和半成品。一位围着蓝色围裙的中年女师傅迎了上来,笑容温和:“两位想试试做陶器吗?可以体验拉坯和手捏两种,做完可以烧制,留个地址我们寄过去。”
沈清韵眼睛一亮,转头看向王一博,眼中带着明显的期待。
王一博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神,哪里还说得出拒绝的话:“那就试试。”
两人在师傅的指导下,各自坐到了一台拉坯机前。沈清韵选了做一只杯子,王一博则沉默片刻,说要做一只碗。
“好,那我先教你们怎么揉泥,这是基本功。”师傅示范了一遍,将一团湿润的陶土放在拉坯机中央,双手沾水,轻轻包裹住泥团,“手要稳,心要静,感受泥土在手中的变化。”
沈清韵学着师傅的样子,将双手轻轻包裹住旋转的泥团。泥土的触感冰凉湿润,带着一种原始的、质朴的生命力。她小心翼翼地施加压力,试图将泥团塑造成想要的形状,但泥团却不听话地向一边歪去。
“哎呀……”她连忙调整手势,结果用力过猛,泥团直接塌成了一坨。
旁边的王一博瞥了一眼,嘴角微微一抽。
“不许笑!”沈清韵恼羞成怒。
“我没笑。”王一博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但他微微上扬的嘴角出卖了他。
沈清韵哼了一声,重新开始揉泥。这一次,她放慢了速度,不再急于求成,而是耐心地感受泥土在手中的变化。渐渐地,那团不听话的泥土开始顺从她的引导,缓缓向上延展,形成一个杯子的雏形。
她屏住呼吸,用指尖轻轻修饰杯沿的形状,又用海绵吸掉多余的水分。当一只虽然不太规整、却有着独特弧线的小杯子终于成型时,她忍不住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我做好了!”她兴奋地转头去看王一博的进度,然后愣住了。
王一博面前的拉坯机上,一只碗已经初具雏形。线条流畅,弧度均匀,碗壁厚薄一致,看起来简直像是机器做出来的。他正用工具仔细地修整碗沿,神情专注,手指稳定,仿佛不是在捏泥巴,而是在进行某项精密的工程。
“……你是不是偷偷学过?”沈清韵难以置信地问。
王一博头也不抬:“没有。可能是骑摩托车练出来的手感。”
沈清韵无言以对。这人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
接下来是装饰环节。师傅拿来素色的釉料和绘画工具,让他们可以在自己的作品上画上喜欢的图案。
沈清韵捧着那只小杯子,想了很久,最终拿起画笔,蘸了青色的釉料,在杯壁上细细描绘起来。她画得很慢,很用心,每一笔都带着慎重。
王一博则没有急着动笔,而是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看了一会儿,才低头在自己的碗上画了起来。
“我画好了。”沈清韵放下画笔,轻轻吹了吹未干的釉料。她的杯子上,画着一朵小小的栀子花,旁边还有一片舒展的叶子,简约而清新。
“你呢?你画了什么?”她好奇地凑过去看王一博的碗。
王一博下意识地想挡一下,但已经来不及了。沈清韵看到了那只碗内侧底部画着的图案——
是一颗小小的、歪歪扭扭的爱心。
爱心旁边,还有一个更小的、同样歪歪扭扭的笑脸。
沈清韵愣住了。
她认出了那个笑脸的样式——和之前在“才艺之夜”后台,他画在手心里给她看的那个笑脸,一模一样。
“你……”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王一博的耳根红得像要滴血,他别过头去,假装在研究桌上的釉料罐子,声音闷闷的:“随便画的。”
沈清韵看着他通红的耳朵,又看看碗底那颗歪歪扭扭的爱心和笑脸,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没有戳穿他,只是低下头,用手指轻轻抚过杯壁上那朵还未干透的栀子花,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那……等它们烧好了,就放在家里吧。”她轻声说,“杯子我用来喝水,碗……给你盛饭。”
王一博的动作顿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她低垂的、带着温柔笑意的侧脸,过了好几秒,才轻轻“嗯”了一声。
“好。”
从陶瓷作坊出来时,天色已经近黄昏。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
他们留下的地址,是同一个。1
这也太甜了吧
那是他们共同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