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户外挑战赛结束后的第二天,节目组宣布了一个特殊的安排——私密约会日。
规则很简单:四对夫妻分别前往不同的地点,单独度过一整天。没有任务卡,没有时间表,没有摄像师跟拍,只有一台固定在场地内的GoPro用于记录,由夫妻自行决定是否开启。
“今天是完全属于你们的时间。”导演在出发前说,“想做什幺就做什么,想聊什么就聊什么。不用考虑节目效果,不用考虑观众想看什么。就当做是——你们之间的一次真正的约会。”
沈清韵和王一博被分配到的地点,是距离心动小屋四十公里外的一座温泉民宿。
民宿建在半山腰,被一片竹林环绕,只有寥寥几间客房,私密性极好。他们到的时候是上午十点,阳光正好,穿过竹林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竹叶的清香和泥土的湿润气息,偶尔传来几声鸟鸣,衬得四周格外幽静。
民宿管家将他们领到预订的房间——一间带独立庭院和露天温泉的和式套房。推开门,榻榻米的清香扑面而来,纸拉门将光线滤成柔和的暖黄色。庭院里种着一棵枫树,叶子刚开始泛红,树下是一方冒着热气的天然温泉池,水面漂浮着几片落叶。
“哇……”沈清韵站在庭院里,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个地方也太适合隐居了吧。”
王一博站在她身后,环顾了一圈四周的环境,难得地表示赞同:“嗯。”
两人各自换了衣服,在庭院里坐下来。管家送来了茶点和一壶煎茶,茶香混着竹林的清气,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沈清韵盘腿坐在廊下的坐垫上,端着茶杯,看着庭院里那棵枫树发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让她有一种想就地躺下睡一觉的冲动。
“我们好像从来没有这样过。”她忽然开口。
“怎样?”
“什么都不做,就只是待在一起。”她想了想,补充道,“没有工作,没有通告,没有剧本,没有摄像头跟着。就只是……我们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待着。”
王一博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庭院里那片飘落的红叶上,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以后可以多一点。”
沈清韵转头看他。他的表情很平静,不像是在说什么甜言蜜语,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他已经决定好的计划。
她笑了笑,没有追问,重新看向庭院:“好啊。”
中午,两人在民宿的餐厅里吃了一顿简单的怀石料理。每一道菜都精致得像艺术品,摆盘考究,味道清淡而富有层次。沈清韵每吃一道菜都要仔细端详一番,然后用手机拍下来,嘴里念叨着“这道菜的摆盘可以借鉴一下,下次拍戏也许用得上”。
王一博坐在对面,看着她对着一块豆腐拍了五六张照片,嘴角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吃完饭,两人回到房间,各自占据榻榻米的一端,开始做一些无所事事的事情。沈清韵从书架上抽了一本民宿主人收藏的旧画册,是关于日本枯山水庭园的,她靠在柱子上,一页一页地翻着;王一博则拿出了随身携带的耳机,似乎在听音乐,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想事情。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翻书的沙沙声和窗外风吹竹叶的簌簌声。
这种安静,不是尴尬的沉默,而是一种舒适的、不需要用语言来填补的安宁。
过了很久,沈清韵合上画册,忽然开口:“王一博,你睡着了吗?”
“没有。”他睁开眼,侧过头看她。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沈清韵把画册放在膝盖上,认真地想了想,才开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觉得……我们之间,可以试一试的?”
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有问过他。在节目开始之前,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像是两个在同一家公司上班的同事——客气、礼貌、保持着安全距离。她知道他是一个好人,他也知道她不是一个坏人,但他们之间始终隔着一层透明的屏障,看得见对方,却触不到。
王一博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清韵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他才开口,声音有些低:“荒野那天晚上。”
沈清韵微微一怔。
“你扭伤脚踝,我背你上山。你趴在我背上,呼吸声很轻,怕被我听到似的。”他顿了顿,“但你的手,一直紧紧攥着我肩膀上的衣服。攥得很紧,像是怕我会把你丢下。”
“我当时想——这个人,其实很害怕。但她什么都没说。”
他转过头,看着她:“那一刻,我觉得不能让她一个人扛着了。”
沈清韵听完,很久没有说话。
她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画册的书脊,声音有些发涩:“你知道吗,我一直以为你答应参加这档节目,只是因为公司和节目组的安排。”
“一开始是。”王一博承认得很坦率,“但后来不是了。”
“后来是什么时候?”
王一博想了想:“大概是你在才艺之夜弹那首《心动密码》的时候。”
沈清韵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首曲子,是《春日迟》里被删掉的那场戏的背景音乐。”他说,“我以为全世界只有我记得。但你弹出来了。”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那一刻我就知道,你记得的东西,比我以为的多得多。”
沈清韵的眼眶有些发热。她低下头,假装去整理画册的页角,声音尽量保持平稳:“那首曲子,我练了很久。因为那是我们唯一一场没有被剪掉的对手戏……虽然最后还是被删了。”
“对不起。”他说。
“又不是你删的。”她笑了,抬起头,眼睛亮亮的,“而且,如果没有被删,我可能也不会在才艺之夜弹它。有些事情,大概就是注定的吧。”
两人对视着,在安静的午后,在竹林掩映的庭院里,终于说出了那些藏在心底很久的话。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刻意的煽情,只是最朴素的坦白——我记得你,我在乎你,我不想让你一个人扛。
而这些话,他们花了整整一季节目的时间,才终于说出口。
傍晚,两人换上浴衣,去了民宿的公共温泉。
温泉不大,是一个露天的岩石池,周围用竹篱笆围了起来,头顶是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和初现的星辰。水汽袅袅升腾,将周围的景物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沈清韵将身体浸入温热的泉水中,靠在池边的岩石上,舒服地叹了一口气。温泉水包裹着她的身体,将一天的疲惫都融化在水中。她仰起头,看着天空中逐渐亮起的星星,感觉整个人都被治愈了。
王一博坐在她不远处的池中,同样靠着岩石,闭着眼睛,水汽在他睫毛上凝结成细小的水珠。
“今天真好。”沈清韵轻声说。
“嗯。”
“如果可以一直这样就好了。”
王一博睁开眼睛,侧过头看她。水汽中,她的脸庞显得有些朦胧,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倒映着头顶的星空。
“会的。”他说。
沈清韵转头看他,有些意外:“你这么确定?”
“不确定。”他说,“但可以努力。”
沈清韵看了他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安心,有满足,也有对未来的一点点期待。
她重新仰起头,看向星空:“那就一起努力吧。”
温泉的水面轻轻荡漾,倒映着满天繁星。两个人并肩靠在池边,在蒸腾的水汽和静谧的夜色中,共享着同一个愿望。
那天晚上,他们回到房间,坐在廊下,泡了一壶茶,聊了很多很多。
聊起各自的童年——他说起小时候在洛阳练舞,压腿压到哭,但第二天还是乖乖去练功房;她说起在外婆家长大的日子,夏天在院子里捉萤火虫,冬天围着火炉烤红薯。
聊起入行的契机——他说是因为一次街舞比赛被星探发掘,她说是陪朋友试镜结果自己被选上了。
聊起那些不为人知的低谷——他说有一年膝盖受伤,医生说他可能再也跳不了舞,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然后第二天去做了康复训练;她说有一次连续六个月没有接到戏,银行卡余额只剩四位数,她坐在出租屋里对着天花板发呆,然后爬起来去报了表演进修班。
那些从未对外人说过的脆弱和坚持,在那个安静的夜晚,在茶香的氤氲中,被一一摊开在彼此面前。
没有评判,没有同情,只有倾听和理解。
凌晨一点,沈清韵打了一个哈欠,眼泪都出来了。
“困了?”王一博问。
“嗯……”她揉了揉眼睛,“但不想睡。怕明天醒来,这一天就结束了。”
王一博看着她困得眼皮打架却硬撑着不肯去睡的样子,眼底浮起一抹柔软的笑意。他伸手,轻轻按了一下她的头顶:“去睡吧。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万一明天没有这么好呢?”
“那就让它变好。”
沈清韵抬头看他,他的表情认真,不像是在哄她。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浴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好吧,那我去睡了。晚安。”
“晚安。”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王一博。”
“嗯?”
“……没什么。就是想叫你一声。”
她说完,转身快步走进了房间,留下王一博一个人坐在廊下。
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纸拉门后,低头看着手中已经凉掉的茶杯,嘴角弯起一个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弧度。
夜风穿过竹林,带来沙沙的声响。头顶的星河璀璨,像是一条流淌的光带。
他坐在廊下,把那杯凉掉的茶喝完,才起身回了房间。1
这章好甜,下章还想看呀 (⑅˃◡˂⑅)
私密约会日结束了。
